举将此事告到了单位,工作日,在职的所有员工一并目睹了被绿家属是如何先揪着女方头发扇巴掌,后对着他父亲拳打脚踢。
因生活作风败坏,他父亲被除职了。
他的母亲日日以泪洗面,不敢出门,生怕被人耻笑,连冷饮店也一并关了。他的父亲整日沉迷烟酒,精神颓靡,情绪阴晴不定。贺友祝度过了人生中最煎熬的一个寒假。
他拼命地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想修复父母岌岌可危的关系,却什么也做不到,而每到深夜,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又反复折磨着他,他的生活陷入黑暗,仿佛再也看不到光明。
他们一家在年三十那晚终于坐到了一张桌上,贺友祝炒了几个难吃的菜,给他们一人下了碗饺子。三人平静地吃完这顿饭后,他的父母向他通知了双方决定离婚的消息。
贺友祝没有哭闹,他只觉得疲惫和迷茫。
家里没有什么财产,离婚就更加容易,他和房子归他妈,存款父母对半分。其实也没有多少存款,初三一过,贺父就离开了,贺友祝不知道他妈还有没有他爸的联系方式,反正他爸走之前没留给他。
因为贺母收入低微,她决定搬回娘家和贺友祝的外公外婆一起住,将职工大院这套房子租出去贴补生活。贺友祝不喜欢他的外公外婆,他们更亲近自己的儿子,也就是贺友祝舅舅一家,对贺友祝和他父亲都看不上眼,而且他的表妹总是在外婆家吃饭,表妹年纪小却嚣张跋扈,难以相处。
但不喜欢也没得选。
遭遇了这一切,贺友祝开始变得有些自暴自弃起来,他同性恋的困扰还没有解决,又在新学期到来前多了个身份,低保户。
网吧也渐渐成为他除了寝室之外待得最多的地方,然而上网要钱,他没钱,一开始就帮同学写作业抄答案,后来成绩越来越差,只好跟着校外的混混们一起抢钱或替人打群架赚个马仔钱。同学和老师都开始讨厌他,连同寝室的人也渐渐不和他说话了。
贺友祝无所谓。他开始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属于这种大集体,他是同性恋,跟一群男的住一起本来就荒唐,况且他还在网上找到了自己的同类。他跟在网上认识的同性恋们交友,假装自己是成年人,看对方发来的裸照,也给对方发自己的裸照,归属感令他的心情变好,哪怕归属地是泥潭一样的地方。
他浑浑噩噩度日,期末考试时基本科科全挂。
他妈很生气,但更令她生气的事还有大把,比如舅舅尖酸刻薄的讽刺,比如街坊邻居明里暗里的嘲讽。他妈继续做着冷饮店的生意,只不过从这个小学门口搬到了别的小学门口。
贺友祝在一个网友的唆使下学会了抽烟。对方问他会不会抽烟,他说他不抽,对方却说不会抽烟怎么算男人,又调戏他,说看没看过用屁眼抽烟的?
年轻气盛荷尔蒙充沛的贺友祝被撩得抓心挠肺,他给对方发自己的大屌照想换对方菊花吐烟圈的照片——这时候他的鸡巴已经长的相当可观了——对方却犹抱琵琶,非说等他学会抽烟,就跟他见一面,当面给他看。
年轻且贫穷的贺友祝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买了一包烟,从此学会了抽烟。
而身怀绝技的男网友的真实面目其实是个擅长聊骚的中年农民工,第一次视频聊天不到半分钟,双方主动断连,他们都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中年人/小孩儿。
贺友祝度过了看似平静的初二下学期,他年级升高,三年级又毕业,凭借高个子和凶狠的打架风格简直混到了校霸一般的地位,有时候收的保护费比学校收的学杂费还多,他乐坏了。
乐极生悲。
他在网吧跟男网友聊骚的的对话框被另一个混混同学拍了下来。对方将那张不算高清的偷拍照大肆挂到了校园贴吧里、自己的QQ空间里,八卦像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