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之前,他从不曾见过真正的阳光。
……
薛云从小就知道要做一个听话的孩子。
他的父母是别人眼中郎才女貌的结合,共同创办了一家公司,由于工作太忙,专门请了阿姨照顾他。
父母每次出门之前,都拍着他的脑袋说:“小云要乖乖的,知道吗?”
他费力地抬起头,男人皮鞋锃亮,西装革履,女人脚踩高跟鞋,穿着套裙,妆容精致,两人脸上挂着同一个模具刻出来的温和笑容。
“知道了。”他低下头说。
于是夫妻俩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非常放心的样子,手挽手出门了。
有时候12点回来,有时候是1点,也有时候不回来。
阿姨只负责他吃饭,别的时候不见人影。一个又一个黑暗的夜晚,他静坐在寂静的房间,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运气好的话直接睡过去,运气不好的时候噩梦连连,黑暗中的怪物影子一样向他扑过来,啃咬他的头皮和四肢。
爸爸妈妈去哪里了?他们在做什么呢?他乏善可陈的童年里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再长大一点,他学会了主动发问。
“爸爸妈妈几点回来?今天还回不回?”
“看情况吧。小云要乖乖的哦,这样爸爸妈妈才喜欢你。”
他个子长高了,视线比以前开阔,看得更清楚。男人衬衫内侧夹着一根淡黄色的头发,女人手上的婚戒换了样式。
“小云?”注意到他的视线,女人的笑有些僵硬。
“知道了。”他抬头直视他们,露出一个笑脸。
他今年上五年级,班主任给他的期末评价第一句这样写:你是一个早熟的孩子。
他不知道什么叫早熟,但大人会防备他这样的小孩,所以不可以表现得早熟。
他学着模仿同学脸上的表情。
果然,那对男女放松下来,女人承诺道:“小云听话,这周末带你去游乐园。”
“好啊。”虽然讨厌以“听话、乖乖的”开头的句子,但他当真了。
等到周末,什么也没有。
像无数个日日夜夜那样,他们没有回来。
薛云发自内心地疑惑,爸爸妈妈到底在干什么呢?
把自己养的小乌龟投放到门口的池塘,薛云踏着月色出门。
他第一次打车去父母的公司,跟在大人后面想摸上电梯,电梯口的安保拦住他:“你是谁家的小孩,来做什么?”
他把三年前和父母拍的合照递给安保看,穿着制服的男人立刻换了表情:“原来是薛总家的小少爷,这边坐电梯。你爸爸知道吗?我让前台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我跟他讲过我要来。”
即使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很多人仍在加班,走廊上步履匆匆的人几乎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这样,他顺利来到大厦顶层。
迎面走来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拿着手机接听电话。他看见女人的脸,下意识闪身躲到旁边的洗手间,靠在洗手间内侧墙壁,隐约听见女人的声音。
“……好……不忙……别催了,等小云考上大学……”
后面的内容渐渐模糊,等女人走远,薛云从洗手间出来,面无表情。
他接着往里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挺住脚步。门开了一条缝,他停在门缝前,片刻,掉头离开。
后来,父母依旧常对他说“听话”、“乖乖在家”,他依旧笑着回答“知道了”。
直到有一天,男人在公文包里发现针孔摄像头,通过家里的网页浏览痕迹查到自己儿子。
“你让爸爸感到可怕。”男人这样对他说。
“我只是好奇,”已经长成少年的薛云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