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笑着说,“你们每天都在忙什么。”
男孩略长的刘海后面,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
男人不能直视这样一双眼睛,脸色阴沉:“你回去读书吧,去老家。大学考得远一点,越远越好。”
他笑得愈发灿烂:“那个孩子……听话吗?”
男人不明所以:“嗯?”
“我弟弟,”薛云笑得有些癫狂,“他像我一样听话吗?”
……
薛云在海市的生活,停留在高二结束的那个夏天。
他的父母一致认为,这孩子不适合继续在大城市念书,等不及高三开学,就在老家购置了房产。
于是17岁的少年,拿着一张20万的卡,独自在远离海市的偏远县城安顿下来。
父母销毁了所有针孔摄像头,冻结了他原来的购物账户,漫长的暑假,他整天无所事事地游荡在这座小镇的街头巷尾。
许青说羡慕他现在一个人住没人管。他想,自己从来都是没有人管的。
17岁的年纪不会再患得患失,他享受独处的时光,喜欢从暗处观察这座城镇的每一个角落。
他为自己寻找了一处绝佳的位置——新华书店里,书架与墙壁形成的一个密闭空间。这里有窗户的一个暗角,阳光照不进来,他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被阳光照耀的世界。
一双黑色的眸子掠过手里拿的书页,安静地观察对面那家人声嘈杂的烧烤店。
正值暑假,店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店主在门口张贴了招人启示,第二天一群年轻人就围了过来。他们走到店里和老板交谈,出来时一人手里拿着一把肉串,一边大口咀嚼一边高声谈论着什么,其中一个留着寸头、模样清爽的男生似乎还骂了一句脏话,不过看样子不是骂老板的,不然离得这么近,老板听到肯定会出来打他。
隔天下午,那群年轻人又来了。老板指挥他们在门口摆了许多桌椅,扔给他们一堆竹签和腌好的肉块。那群年轻人围坐成一圈,有说有笑地开始串肉。
那个寸头男生是最活跃的,天生一张笑脸,别人串不好的肉他热情地抢过去帮忙串,和过来吃饭的客人都能顺口聊起来,一群小姑娘被他逗得笑个不停。
落日的余晖照在店门口,男生额头和脖子两侧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汗珠。这时老板端出来一大盘烤肉和几罐啤酒,几个年轻人欢呼一声,向老板点头道谢,摘了手套开始大快朵颐。
寸头男生吃得很快,从同伴手里抢到最后一串烤鸡翅,得意洋洋把整个鸡翅塞到嘴里,几秒钟后将完整的骨头吐出来。
这一绝招不仅让他的同伴们连连称赞,也让薛云也惊讶不已。他从小没有人教过,似乎天生就知道怎么表现得斯文得体。对面的那个男生行为举止没有一样和“得体”沾边,但一举一动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让薛云移不开视线。
男生吃完鸡翅,仰头喝光最后一口啤酒,和同伴们勾肩搭背离开了。
薛云低头看表,算了算时间——四点到七点半。
应该是短期的暑假工,说不定这几人还是没毕业的学生。
之后的每一天,薛云吃完午饭就来到书店看书,四点开始观察对面的烧烤店。他从这日复一日的观察里找到了无穷的乐趣,尤其是那个寸头男生,吸引了他大部分的关注。
一个月的暑假临近尾声,那个男生的头发本来已经长长了,今天来这里时又恢复了寸头。一伙人做完工作后聚到很晚,临走前老板给他们一人包了个大红包。
男生欢天喜地拿了红包,脚步不稳地和同伴告别,独自一人回家。
薛云背上单肩包,跟上男生的脚步。
他看着男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街道尽头的巷子口,然后拐进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