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七岁,杜衷想不出他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但那个女孩并非如此,她——她找不出什么可以类比的对象,她和谁都不一样。好像身边存在什么看不见的漩涡,她魔魅般吸引着周遭的视线。杜衷很快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把目光投向她的人。但女孩对这些浑不在意,只是静静坐在原处。
“不请她喝一杯?”季其辛提醒杜衷,“运气好的话今晚你就不是一个人睡觉。”
杜衷皱起眉头,如果非给那女孩周身的气质找个词形容,那只能是不安——令人不安的气质,她将这份感觉扩散,使别人为她不安。但不可否认的是,杜衷感受到自己正在被她吸引。
“你对她也很有兴趣吧?”他问,但只得到了笑声作为回答。
“如果她是男的,我会比现在更有兴趣。”
季其辛果然是这种偏好……就在这个空档,女孩站起身,向杜衷和季其辛所在的吧台位置走来——
“我这个朋友啊,今天失恋了,”季其辛似乎很好意,偏头向收银台前的女孩搭讪,说话间酒已经点好,“他在这看了你好久,这几杯算我请,能不能拜托你陪他聊聊天?”
杜衷一阵尴尬,但还没等他开口,女孩歪头一笑,随即将酒推到杜衷面前,专注地凝视杜衷的双眼,好像等他开口。
不知是刚刚喝的酒才上头,又或是什么其他缘故,和女孩黑沉沉的双眸对上时,杜衷感到心口一阵狂跳,紧接着双颊和耳朵都热了起来。她的面孔近距离看过去和周舫更加相似,但这是在反复提醒杜衷曾经的那个人已经不存于世。
“你的女朋友,她是什么样子的人?”女孩托着腮问他,声音很轻,又比普通女生低些,尾音上翘消散在空气中,带着一种诱哄之意。
“已经分手的人,多谈有什么意思,不如来谈谈你。”
“你很熟练嘛,”女孩眨了眨黑白分明的鹿眼,“我知道一个很好的地方,可以慢慢谈很多很多。”说完她拉住了杜衷的衣袖。
不知何时,季其辛的身影已经从两人身边消失了。看着那张与记忆中极肖似的脸,杜衷想这样倒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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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之交,夜晚还带些凉意。雨早就停了,重重树影在风中摇曳如同鬼影。
“你说的好地方就是这里?”杜衷辨认着大门前“新驹动物园欢迎小朋友们”。
“怎么,动物园不好吗?”女孩反问,“你以为会是哪,酒店?情人旅馆?”
“不管是哪里都想不到会是动物园吧!”杜衷哭笑不得。
“这儿人少,又开阔,很适合聊天,”她已经自顾自地坐在动物园门边老树下的石凳上,动作如跳舞般轻盈。“你常来动物园吗?我很喜欢动物园。”
“……都快十年没来过了,”杜衷在她身边坐下,注意有没有水滴落,“在酒吧里我看你一直干坐着,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早点来?”
“其实呢,我一边喜欢这里,一边又很怕这里,”她露出小孩子般的神情,“你听没听说过暴露疗法?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他密集恐惧症很严重,于是呢,他每天都用笔在一张大纸上画黑点,来克服自己的害怕。至于我——是动物我都很怕,为了克服恐惧,我也学那个人,每天都来动物园。但我实在没有勇气走进去,只好在关门之后来了。”
“何况如果我提前走,就不会碰到你了吧?”她无比自然地把头靠在杜衷肩上,“你刚才说自己是警察,警察会害怕什么吗?”
“可能会吧。”杜衷看着她的笑脸,记忆中周舫鲜少露出笑容,如果他能多笑笑就好了。
“你不专心啊,警官,这可不对。”她站起来,让杜衷也站起来,面对面看了一会,她突然凑近,伸右手在他耳朵下打了个响指,左手飞快掠过他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