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安看他一眼,笑:“我说,天真可不是什么好事,照顾了我这么久,我总得教你点什么。”
如果顾时安想,激将也好威胁也罢,确实有很多办法让林晏放过这家伙。只是顾时安再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爱心分给别人,也不想保护谁。软肋有一个就够他痛了。
他忽然想,如果是沈逸宁,如果有人这么对他,哪怕嘴上不说,但是估计都得把心都掏出来。
侍应愣了很久,脸上慢慢挤出很冷的笑容,在青紫的脸上格外可怕。
他慢慢蹲在地上捡起一块较大的玻璃碎片,攥在手里,没头没尾地说:“你身上伤那么多,又是林先生弄的,再多一点也没人发现吧……”
他没等顾时安说话,把他左手掰开,用膝盖狠狠压住手腕,在他的手臂内侧狠狠划了一条十几厘米长的口子。
他很用力,抓着玻璃片的手指都被划出血。
顾时安剧烈地颤一下后就重新安静下来,连声音也没发,只有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血液汩汩流出,将米白的床单浸湿一片。
侍应见他出血,脸色忽然白了,手猛地松开那块行凶的玻璃片,砸在地上四碎。
“我说……”顾时安闭了闭眼,“你走之前把医药箱拿过来,再把被褥换一下吧,你划的地方靠近动脉,容易失血过多……出事了你担不起。”
靠着最后的力气给自己消毒完包扎好,顾时安已经累得快睁不开眼。
快天亮了,船上重新安静下来。海上太阳升得早,隐约第一抹阳光照在顾时安脸上时,顾时安忽然想起周鸿宇死前说的话,他说得对,自己活该下地狱。说不定这里就是他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