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三,纷纷瑞雪洒云屏

   “骂甚么?”宝瑟儿的心揪起来了。

    “怪他们无端地把你生得这样,把我骗走了。”

    宝瑟儿揍了他一下,道:“让你胡说,再说了,我这叫为民除害!”手顿了顿,慢慢地往后背上摸,摸到一道鼓起来的伤痕,正在发热,心里骤然泛起一阵酸流,直往鼻子上冒,还想说甚么,却默默地忍住了。

    连天横却不在乎,只要自家老婆,旁的也顾不上了。假意装醉,把他压着,免不得干了些不知羞的事。

    窗花瑟瑟抖动,窗外雪压竹枝,窸窸窣窣,红梅绽开,梅蕊如蜜,幽香阵阵,北风卷地,呼啸而过,激烈地拍打着窗棂,灯笼也摇摇摆摆,像一只红熟的柿子,火舌舔舐着、翻拱着,烟花升空,砰然炸开,好似欢吟,到了后半夜,人声渐没,更漏嘀嗒,银签浮动,北风也小了,只有轻轻的呜咽,夹杂着雪片,似是缠绵低语,飞旋飘洒在镇河上空。

    新年不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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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天横睁开眼,见他的肚子被精液填满,摸了摸,道:“你好像怀了个孩子。”

    “你想要孩子?”宝瑟儿翻了个身,颇有些倦意,懒洋洋问。

    连天横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怕他多想了,连忙说:“不想!孩子烦人!”又问:“难道你想要么?”

    宝瑟儿倒是没他那些弯弯绕,说:“倒也不错。”

    连天横方才还怕他多想,这一会儿自己反倒起了疑心:“甚么?你不许喜欢孩子!”

    宝瑟儿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哼道:“就喜欢你这个坏孩子。”

    连天横半开玩笑道:“你怎么也不给孩子两个压祟钱买糖吃。”

    宝瑟儿道:“怎么没有了,你自己不会看,能怪谁。”

    连天横以为他逗弄人,半信半疑的,掀开枕头,见到一柄短刀。

    连天横:“!!”

    急忙拿起来,在手里反复地看。那刀由玄铁铸成,重三四斤,雕花繁复,刀鞘上嵌满绿松石、花玛瑙、青金石、碧玉、红珊瑚,刀柄上紧紧裹缠着极纤细的银丝,五指握住,唰然抽出,刀刃纤薄,锐利如雪,寒光一现,倒映出他的眸子。

    宝瑟儿赤裸着后背,趴在枕头上,懒懒含笑看他:“还喜欢?”

    连天横忍不住把人从被子里刨出来,亲了又亲:“喜欢!”

    兀自点了盏小灯,在灯下欣赏了半天,爱不释手,过了一阵,回过神来,狐疑道:“你自己没搭钱罢?”

    宝瑟儿说:“没有。”

    连天横掀开被子要下床:“算了,不问你,我自去查账。”

    宝瑟儿拉着他,喊道:“别查了!买都买了,我只要你高兴。”

    连天横坐下来,看着那刀,虽然很好,可却忽然明白了心疼钱的滋味,又觉得没那么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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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了床,今日还有许多事要忙碌操持,宝瑟儿围着厚毛领子,下巴埋进去,怀抱了暖袋,环视院子,问道:“今年怎么这样冷清?”

    往岁都要点庭燎,在院子里熊熊燃烧,祓除一年的污秽,小福子抱怨道:“可今年刚点起来,少爷就教我们扑灭了,更不许撮起落叶点明火玩,好没意思!”

    宝瑟儿问:“这是为何?”

    小福子道:“少爷没说。”

    宝瑟儿猜到甚么,往屋子里扫一眼,便吩咐道:“你们去点上罢。”

    小福子听宝瑟儿说了,得了圣旨一样,乐颠颠地跑去抱柴火了。

    连天横披上衣服起来,听见他要点庭燎,从身后抱着腰,下巴搁在他颈窝,感受到怀中人的轻颤,淡淡道:“自己又怕,又非要点上。”

    宝瑟儿道:“谁说我怕了,我压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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