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尤其是升入高中部之后,逐渐性成熟,潘宜沉慢慢感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一想到他,下腹就暖烘烘的,很奇怪。

    他开始尾随连天横,看他趴在桌子上睡觉,看他撑着脸和别人说话,看他写作业的时候飞快地转笔,看他在教室后面看武侠小说,看他斜背着书包,慢慢地在路上走。

    温瑞安的《惊艳一枪》、梁羽生的《萍踪侠影录》,这些书潘宜沉都是跟着他看的,连天横看什么,他就跟屁虫似的,花几分钱去校门口租一本,通宵达旦也要看完。

    根据他的观察,连天横总是很闲散,脾气也很随和。至于刚开学就一拳头把人打趴下的那事,早被他忘干净了。

    当时连天横有两个铁哥们儿,一个姓荣,一个好像姓许,也可能是徐,这两个人暗地里合起伙,把他按在墙上揍了一顿,边拳打脚踢,边喘着粗气教训:“死变态,让你跟,让你跟!”

    潘宜沉挨了这顿打,鼻青脸肿的,还是死性不改,接着推进他的变态事业,甚至变本加厉,把连天横不要的小物件全偷偷搜刮起来。有一次在宿舍那儿的垃圾篓子里捡到一条连天横的内裤,如获至宝,马上藏起来。

    总之,谁要是知道他干这种事,非要啐两口唾沫,捏着鼻子走开不可。

    放学了,到他例行去连天横那儿偷东西的时候,那天运气好,淘到一根刚用完的墨胆,转背就撞到了一个人,潘宜沉一抬头,看清了他,僵在原地,顿时脸色煞白!

    那个高大的男生目光阴鸷,扬唇轻笑,拎着他的书包抖了抖,拎小鸡似的:“同学,你忘记拿包了。”

    那一瞬间,他万念俱灰,只想紧紧地抱着自己的书包,知道连天横肯定发现了。

    下一秒,就被一巴掌扇到走廊的墙上,潘宜沉听见砰的一声,原来是脑袋磕到瓷砖,痛觉半天才涌上来,他总算知道眼冒金星是什么感觉了。

    “你属狗皮膏药的啊?撕都撕不下来。”连天横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慢走出来。

    潘宜沉左脸红肿,哭着说:“我喜欢你。”

    “你喜欢谁?”连天横对着他下腹狠狠踢了一脚,踢到整个人蜷缩起来,冷笑反问:“啊?喜欢谁?”

    “你,喜欢你……”他倔强地说。

    连天横揪着校服衣领子,把人提起来,往地上一摔:“再说一遍?”

    “你。”

    “小变态,”连天横单手握着他两个手腕子,死死按在墙上,虎口卡着他的脖子,潮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眯起眼睛,逼他和自己对视,狞笑了两声,把脸凑上去,再次提起拳头:“真够恶心的哈……”

    他把眼眶迎上去,以为自己会挨这一拳,等来的却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强吻,还是伸舌头的那种,潘宜沉瞪大眼睛,鼻子里嗯的一声,浑身抽搐了一下。

    虽然变态,但是意外地十分清纯,潘宜沉浑身发软,呜呜地挨了半天的亲,涨得满脸通红,嘴唇贴着嘴唇,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不会喘气儿啊你?”连天横推开他,看着他缩在墙角,大口大口地换气,眼底含着戏谑的笑。

    紧接着,又吻了上来。

    到后面,连天横简直是教他怎么换气,怎么伸舌头,教他怎么吮吸舔舐。捧着他的脸,轻轻亲吻他脸上的伤口,态度堪称温柔。

    夕阳西下,梦幻般的一下午。

    潘宜沉行尸走肉一样飘回了家,直到过了一个月,还在浑浑噩噩地回想这件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暗恋的第四年,连天横出国留学,而他被路过的两个同学看见,写信举报到校长那儿,直接被开除了。

    非要说,这件事也没什么可深究的,潘宜沉从没觉得自己受了什么冤枉,完全服从学校的安排。他来自一个重组家庭,本来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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