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一种英爽的含义,相比起“才华”这样的形容,比较不会让自己尴尬,“有才华”自己可是实在担当不起。
因为对江南有这样强烈的归属感,所以忽然间揭开溺女婴这样一件事,便让人很有些难以承受,然而褚绣春却也没有什么可说,因为现实确实是如此,这里又有统计数据,虽然地方官员查点人头可能有误,可是这个数字毕竟还是能够说明一些问题,而且自己从前流窜江南各地,确实也看到了人间的种种,当记忆的美化忽然间有了一个缺口,褚绣春便感到,难以像从前那样去爱了。
其实褚绣春晓得,弘历对于江南也是心态复杂,江南之于弘历,便仿佛灯火之于飞蛾,深深地将那生命吸引,不由自主地便要不住地靠近,然而倘若靠得太近,便会给火焰烧毁,这便是弘历对江南的矛盾心理。
弘历总是在痛斥别人汉化,其实他自己汉化得也相当厉害,举凡汉人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古董玩器、亭台园林,他就没有哪个是不喜欢的,深深地沉醉其中,诗人之中尤其推崇的是杜甫,时常吟诵。
弘历诚然是有围猎图的画像,但他也有汉服装束的图像,还不止一幅,有他头戴斗笠,手执如意,搭着一头鹿的画像,旁边一个采药的童子,这幅画中的弘历似是隐者,又似乎有点修仙学道的意思,很有一种出尘的风度;还有一副是蕉叶题诗,弘历手里拿着蘸了墨的毛笔,面前平铺开一张大大的芭蕉叶,准备写字,最离奇的是,那衣冠分明便是前明的样式,剃发易服人头滚滚,结果好不容易清除掉的风格,如今重生在了弘历身上。
所以有的时候听弘历说着“江南乃是腐蚀满洲的毒药”,褚绣春便不由得要心中吐槽,你这样说别人,起码自己先以身作则一下吧?你自己都迷成这个样子,又拿什么说别人?
如今的江南终于是给弘历逮到了新的把柄,一方面他因为那边溺女婴的情况颇为忧心忡忡,另一方面也总算可以理直气壮地嘲笑,那么精致优雅的地方,居然也如此普遍地出这样的事情啊,让你们排斥我们,现在好好看看自己吧,所以弘历此时的心态,也是蛮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