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真的放下了国仇家恨,要与他冰释前嫌了,这样也好,他们既然相爱,就不该为别人的错误付出代价,只要南遥能放下心结,他们当然能白头偕老。
赫连衡知道那鸣佩琴对南遥来说,意义非凡,除了冯晨没人敢碰,他想试探自己在南遥心里的分量,于是这一日,他不经南遥同意,就取出来那把琴,自顾自抚,他会草原上的马头琴,自以为乐器都异曲同工,上手了才发现这古琴指法复杂,他玩不转。
南遥回来时,正好听到一阵呕哑嘲哳的颤音,迎面就见赫连衡反抱着那琴,笨拙地弹弄。
赫连衡文武双全,无所不能,鲜有这样笨拙狼狈的时候,南遥见了,突然会心一笑,觉得开心,他走了过去。
赫连衡用余光瞟到了南遥的身影,他想着若是南遥生气了他该怎么哄,可南遥却没生气,只是静静在他身侧坐下,打趣道:“这琴在你手里不该叫鸣佩,该改叫蝉噪。”
“是吗?”赫连衡松了一大口气,笑道:“那你教我啊。”
于是南遥就手把手教起来,选了一首《凤求凰》,两人手指相覆,拨动琴弦,不知不觉间,十指相扣缠在了一起,又过了一会儿,变成了身躯相覆,赫连衡用刚学到的拨琴手法,拨弄着南遥的蝴蝶骨,一路往下,最后将一曲凤求凰,弹进了花心里。
南遥知道,赫连衡在自己面前卸下了机防,只要自己想,随时可以暗算掉这个人的性命,可他舍不得。
京都第一场雪落的时候,流行起了时疫,元公公忧心忡忡,终于找到了好借口,他以疫病为由,说木筷不干净,换成银筷,又说怕饭菜不干净,不管赫连衡吃什么,都会安排宫人事先尝过,赫连衡笑他紧张,南遥却是心虚。
元公公或许察觉了他的杀意,只是没有证据,那赫连衡呢,知道吗?
他偷瞄赫连衡,只见赫连衡谈笑风生,状若无事,便放心了些。
元公公的所作所为,让他无法在饮食上下毒,他愈发不想行动了,拖一天算一天,安慰自己说下毒不可能,自己不是不想做,只是做不到。
可有些问题无法逃避。
离元宵节还有十天时,孟子衍传来消息,说宫内这些天加强了戒备,他安排的杀手没办法刺杀狗皇帝,问他,有没有办法做。
他让密探回复:“有。”
又是一年元宵佳节,华灯高照,宫宴热热闹闹的,气氛极好,赫连耀也进宫朝贺了,一年不见,这孩子长得更高了,皮肤晒得黝黑,眉宇间显出一种器宇轩昂的成熟气概,神似他的生父,赫连衡一见,就想到了自己那位英年早逝的哥哥,唏嘘不已。
赫连耀汇报,说冬季北狄各部因争夺草场资源,打了起来,但经他居中调解,已然恢复安定。
“好!很好!”赫连衡欣慰不已,多吃了几杯酒。
这一晚,宫宴散后,赫连衡喝得醉醺醺的,南遥扶着他去后殿歇息,他一屁股坐在龙床上,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嚷嚷道:“宝贝,你看,今晚有月色有雪光,多美啊,我们来弹琴吧,我弹给你听,好不好?”
南遥努力忍住眼泪,带着鼻音说道:“你喝醉了,睡吧,不闹了,明天,明天你弹给我听。”
“不要,凤求凰我都学会了,我就要弹给我的宝贝听。”
他说着就爬起来,取出鸣佩琴开始弹奏,南遥没拦住他,坐在皎洁月光里听着这铮铮琴鸣,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赫连衡弹完一曲,突然笑了,说道:“耀儿那孩子脾性像我大哥,有他在,可保北狄各部数十年安稳,我很放心,倒是你,我的宝贝,你批几本奏折就喊头疼,以后该怎么办?”
他话里有话,南遥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许是酒意壮胆,南遥试探道:“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