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字啊?”陈长明给他倒了一杯水,厨房的铁锅上摊着煎饼,金黄的鸡蛋圆圆地滚了一圈,均匀地贴满锅面。
“……季无忧。”屋子里没有电视,消遣和娱乐都找不到对象,季无忧索性站起来看男人做早饭,高大的男人莫名地适合做这种居家的事务,那股子傻气像是被厨房里安然温馨的气氛中和了。男人依旧穿着那件工作服,铁路公司的名字写在背上,有几个字已经被磨得有些掉色了。
怎么会贫穷到这种地步呢。即使这样,也愿意再养个拖油瓶吗?季无忧神色复杂的看着男人的背影。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直接,或许是智力低于常人的男人在其他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陈长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回过头,抬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动作带着点小孩儿玩玩具似的新奇,又有一种极其纯粹的欢喜。温柔地让季无忧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女人也曾用纤细白皙的手掌,那样轻那样轻地揉着自己的发顶。
陈长明上午八点去上班,中午十二点才回来。今天下午放半天假,他可以在这个时间里带季无忧出去买衣服。但是这样的话,上午就没有人陪季无忧了。
“你一个人乖乖待在家里哦。”男人站在门口嘱咐他,给了他一把钥匙,才关门出去。接着又在街口站了好久,看见窗户处的小孩乖巧地吃着早饭,没有哭,这才安心上班去了。
余光瞥见男人真的走了,季无忧把剩下的煎饼塞进嘴里,关上房门迅速离开。羽绒服兜里静静地躺着从男人衣服口袋里顺出来的两枚硬币,出了门才发现这块儿连电话亭都没有。
“什么破地方啊……”男孩小声嘟囔了几句,四周到处看,终于在右边路口看见了个老太太,嘴甜地跟人家说了几句,借了老太太的电话,在上面利索地输入一段号码。
不多久,一辆车七拐八拐地驶进了小道子,车门打开,一个瘦高的男人从车里头下来给男孩递了一个封了口的纸袋。
……
批发市场这边的衣服算不上贵,但是也没便宜到跟白菜一个价。陈长明拉着季无忧边走边看,小孩子金贵,衣服价格往往不太低,冬天里的衣服又厚,一个个标红的价格让男人看得窘迫起来。
“好贵啊。”他低头对了对手指,眉头沮丧地皱着,低垂的眼睛望着季无忧,肉呼呼的嘴唇略微撅起来。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声音里有一点委屈,听起来让人有一种他在撒娇的错觉。
季无忧抬眼看着他,思忖着自己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好光明正大把身上的钱拿出来。但是似乎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能够解释他一个小孩子为什么身上会突然多了一笔钱。
算了。
季无忧把纸袋从兜里掏出来递给男人,“我今天上午扶了一个老爷爷,他家人为了感谢我给了我好多钱。”
陈长明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纸袋里有砖头那么厚的一沓红色纸币。男人的眉毛惊得耸得高高的,看起来像准备发怒的恶汉。他抽出来一张纸币,前看后看好几遍,发现真的是钱。
“好多啊!”他抽了一口气,连忙把钱又塞进季无忧的衣兜里去,半蹲着悄悄在季无忧耳边道,“钱太多了,不能让别人看见,别人会抢走的。”
“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呀?”男孩偏头朝着他笑,把钱又掏了出来。他的瞳孔像是初晨的曦光,纤长的睫毛鸦羽似的,因为唇角勾起而略略鼓起来的苹果肌水润可爱。
陈长明郑重地点点头,拉住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
回去的时候,屋子门口蹲了个人。远远的就看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堆在门边上,季无忧还以为哪个没素质的人把垃圾扔那儿了。
“哟,你小子发大财了啊!”吸着烟屁股的男人随口把烟吐地上,脚一颠,晃晃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