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大的娃呀?”
“奶奶,我是爸爸捡回来的。”季无忧几步小跑过来,熟络地拉过女人有些干裂的手,亲热地把她拉到椅子处坐下,仰着的小脸可爱地紧。
陈红梅和老伴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
家里不够住,前些年每每来了,都是把客厅的东西收拾收拾,腾出些空间,然后到外头租个大些的折叠床回来搁置在客厅里,陈长明睡客厅,陈家二姑夫妻俩睡里屋。
今年男人在自己藏钱的墙缝里头找到了好多钱,喜滋滋地决定在街上给二姑和二姑夫开个酒店房间住住。
本来还打算到大饭店里好好吃一顿的,可是前几天去瞧的时候,大部分饭店都关门了,该回家过年的早早地走了,只剩几个能供应住宿的还开着。
“长明啊,咱别花这冤枉钱,我跟你姑父挤挤,咱像往年那样租个折叠床就行啦!”女人抓住陈长明的手往里推,不让他再说掏钱住酒店的事。
“没事的,二姑,我有钱,好多好多呢!”陈长明拉着二姑走到里屋,长臂一伸,在墙缝里摸索半天,捞出一小包叠的整整齐齐的东西来,小包袱一摊开,里面是一挪红色纸币,粗略地一看,预计有一万左右。
陈家二姑是地里的农人,常年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哪儿见过这么多钱,立刻睁大了眼睛,火急火燎地把包袱又折起来塞进陈长明怀里,严肃嘱咐道,“这钱你不能跟别人说,你知道吗?最好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是要娶媳妇的,又没有爹妈帮衬,自己要好好攒着钱,才能娶个好媳妇。听见了没?”
陈长明和陈家二姑在屋里说着话,季无忧和陈家二姑夫在外头絮叨着。陈家二姑夫惯常是个话少心眼实的,开门的时候季无忧抬眼一看就觉得这个男人一脸老实相,居然还真的问什么答什么。
这会儿时间季无忧已经把陈长明的身世摸了个一清二楚。男人生来智力就有缺陷,他父母原先在外打工,后来得知老家的孩子智力可能有问题之后索性不要他了,两个人干脆就在外地安了家,和乡下的亲戚断了关系,把儿子留给了妹妹。陈红梅还真就靠家里那一亩三分地,愣是拉扯大了三个孩子:陈长明和自己生的两个闺女。
男人上学很吃力,又因为智力缺陷和被父母抛弃而经常被其他孩子辱骂,上完小学后便不再愿意上学了,干了几年农活之后听乡里人说城里挣钱更多,就自己背着姑姑准备好的干粮和唯一的小伙伴一起坐上了进城的汽车,进城务工去了。
“他当年进城的时候还是我送的,我跟你讲噢当时这城还不是现在这样子,当时那边——”
“姑父,走,我带你们上街开酒店去。”卧室的门开了,陈长明和二姑一起从屋里出来,说话说得口干舌燥的二姑夫咽了口唾沫,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要住酒店了。
季无忧揉了揉自己负荷过重的耳朵,上前几步拉住了男人的手。陈长明很自然地把他的手握紧自己的手里,拉着小孩一起出了门。
在卧室里的时候,二姑说让他把孩子送走。陈长明低头望着小孩的发顶,从这个角度还能看见小孩纤长浓密如鸦羽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精巧的鼻尖。季无忧可爱又懂事,为什么要把他送走呢?而且他还没有家。男人心疼地想,要是他把他送走了,小孩子就是一个人了。
他才不要把季无忧送走呢。
……
陈家二姑夫妻俩在这儿住了三天,年一过 ,初二就打算走了。
“我觉得咱真得把那小孩儿送走。”陈红梅因为上了年纪而有些凹陷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丈夫。老实本分的女人一辈子都没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如今却是要把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送到打听好的福利院去,心里一再安慰自己福利院也挺好的,可是又止不住地想孩子在那儿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