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还以为男人不会来找他了呢。
季无忧吸了吸鼻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长明的脖子里全是汗,被风吹凉了之后黏在脖子上,湿漉漉冰凉凉的。季无忧四处看了看,只在路对面看见了一量老旧的自行车。他不会是骑自行车一路摸索过来的吧?他怎么知道自己被陈家二姑带走了呢?他不会找了很久吧?
季无忧不停地想着,整个人像是个小考拉,紧紧地攀在陈长明身上。他悄悄侧头看了一眼陈长明,月光太昏暗,看不清男人的脸色,但是他觉得,男人一定很累很累。这样想着,他的心忽然也变得很暖很暖。
陈长明把车篓里放着的围巾和大衣给他穿戴好,又把围巾系紧了些,才把他放在了自行车后座,自己蹬着自行车在夜里往家的方向前行。
……
初九的时候,男人就开始上班了。
白天季无忧在家没事儿干,索性自己一个人到家附近的文具店里买了几本数学习题和英语习题。今年一开学,他就是六年级了,离初中仅有一步之遥。他母亲还在的时候,就常常跟他说,好好学习,将来考一个好大学,才能走的远远的,彻底摆脱他那个死鬼爹的拖累。
季无忧在男人藏钱的地方摸了摸,把小包袱拿了出来,过年之前,他往男人的小包袱里塞了几千块钱,男人果然没发现,还特别开心地告诉他,这个墙可能有法力。
摸了一张纸币装进衣兜里,季无忧叠好男人的小包袱,把它放回原位后,打开了门准备上街去。
“站住。”低低的声音带着沙子不断滚落般的颗粒感,一身黑衣的瘦高男人站在屋檐下正低头看着他。
季无忧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他脚步不停,拉上屋门便大步往路上走,把男人当做空气,一点儿也不打算理睬。
“你不打算回家了是不是?”男人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后领,没了屋檐下阴影的遮挡,完全暴露出来的脸庞和季无忧有五六分相似。同样的一张巴掌小脸,同样的高挺精巧的鼻子,同样的含情似水的眸。
季无忧转头看着季瑜,从鼻子里发出几声嘲讽似的声音道,“我妈说了,我要是不想早死,就离你远点。”
“季无忧,你说话给我放干净点,老子是你亲爹。”男人蹲下,似笑非笑地跟他对视。
“亲爹?我可没想当你儿子!”季无忧甩开他的手,冷声道,“你做的是什么生意你自己不知道吗?开赌场,开妓院,哪个不是断子绝孙的生意?你要是真想让我活久一点,就少来找我。”
说完话,他也不等季瑜回答,趁着红灯转绿 ,连忙小跑着过了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