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我不走了

了下来,“你觉得之后给了钱就能息事宁人了吗?我告诉你那是我应得的,要再多都是我应得的!我凭什么要对你感恩戴德,又凭什么要既往不咎?”

    祁悯抓着他的头发狠狠地往车窗撞了两下,哐哐作响,整个车都在摇晃。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冰凉的刀面贴着陆礼泽的侧脸,薄薄的刀刃闪着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划破皮肤表层。陆礼泽害怕极了。

    祁悯继续叙述道,他的声音比刀锋的冷光还要残酷,“你知道为什么到现在我都还这么恨你吗?事发以后,你可是躲了我一个月啊!我花了一个月才把你逼出来,那一个月没有一个晚上是睡得着的,我每天晚上在想你,盼望着要是你肯站出来为我说句话有多好。可是你没有!你没有,我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恨,我恨不得你们全家都死光!”

    陆礼泽的眼珠死死盯着贴在他脸上的刀刃,柔声规劝道:“你冷静点,你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一时冲动可能会酿成大祸。”

    “哦。怕了?是不是只有现在才会怕?如果我一松手,你是不是要夺过我的刀?还是打算先假意服从我,回去以后立刻开始想办法弄死我?想怎么弄死我?说来听一听。”

    陆礼泽的手要去够车钥匙,祁悯眼尖瞥见了,揪着他头发的那只手更用力了,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见。

    “说啊!说不出来我替你想一想。你是准备找一群黑社会来毒打我、轮奸我?还是干脆买凶杀人,下毒?车祸?直接捅死?说来听听嘛,让我听听看你的想法多有创意。”

    陆礼泽眼冒金星、晕晕沉沉的,可头皮的刺痛反复地扎着他的神经。他性格并不暴戾,相反十分温和,甚至有点懦弱,若不是因为他的懦弱与贪婪就不会走到今天的局面,不是懦弱他就不会接受父母的安排,草率地和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结婚生子,当一个骗婚的可耻的深柜。

    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祁悯,不仅仅是因为他年轻漂亮。是因为他太特别了,祁悯永远都是那副什么都有点看不上、玩世不恭的态度,同时又特别的真诚与投入。他像是一团熊熊火焰——危险瑰丽,超高温的外焰叫嚣着要燃烧吞没这糟糕的一切,苍白的内焰又是何其柔软,这个世界再糟糕他的心灵都是一片净土。

    陆礼泽为他着迷,不可自拔。

    陆礼泽整个少年时代都是在父母的高压教育下艰难成长,所有人眼里他不过是个沉默内向、毫无个性可言的书呆子。

    他在所有人的期盼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有人说他活得很成功。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他是个同性恋,一个和女人结婚生子的同性恋。他一直过着自己不想要的生活,每一天都在接受良心谴责和自我逃避中反复挣扎。

    压抑太久了会爆发,会走上歧路,会心理变态。等他发现可以用钱、用权轻而易举地满足他所梦寐以求的肉欲时,那一瞬间不是快乐和满足,是懊恼,他懊恼自己太迟钝了。人的欲望像是个无底洞,深渊静静地凝视着,凝视着愚昧贪婪的人类自甘堕落。花一点钱就能和各色美少年们春风一度,无数个肉体纠缠的日日夜夜下来,他开始渐渐乏味了。

    突然他想要恋爱了,他从来没有恋爱过,或是说和自己喜欢的人恋爱。这个想法如同老树开花,大胆新奇,尤为不易。在高中的时候他暗恋过一个男生,暗恋了整整三年,许多事情他都不记得了,唯独一个细节他永远不能忘,那个男孩有一个粉红色的水杯,有人笑他娘,他依旧满不在乎地用,有人故意把他的水杯摔坏,他也不生气,第二天照常拿了一个同样颜色的水杯。

    祁悯就是这样吸引他的,祁悯在一群黑灰白打扮的酷男孩里带了一个粉色的耳钉,他故意问他,“你不觉得粉红色很娘吗?”

    祁悯的回答他记了很久。

    “不觉得,粉色在我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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