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时不由骇住,因从未见过秦沧翎这般疾言厉色,雪盲白闪中几近目眦将裂,抖若筛糠道:“……奴婢从庄主和夫人处,取了少爷您的本命星官与值年太岁……还有孤尘道长为您抄录的祷文,与……送来的寄名符和供尖儿……”
秦沧翎猛地甩开她,疾步冲出了院落,往浮筠斋奔去,同赶来的槐序擦肩而过。
惊鸿一瞥,恍惚以为自己花了眼,赶忙将瘫软在地的兰时拉扯起来,槐序不由怒其不争:“庄主和夫人不都说了先把这些送回隰华院吗?怕落雨淋湿……你何苦上赶着跑来祠堂?少爷竟是动气了?!少爷平时都几乎不曾落过脸,今儿还是生辰……”
冲进了惯常用膳的此君堂中,但见父母师尊围坐桌旁谈天,陆英正从梅辰手里托盘上取过一碟子炸糖糕,都朝他张望过来,独独不见谢阑踪影。
秦沧翎猛地转过身,却见那人一身宽松浅淡的芦花色衣衫,端着只白汽腾腾粗瓷斗碗,一边同樨月说笑一边从走廊角拐出,见状欢喜唤道:“阿翎!”
抢上前去从他手里接过了滚烫的斗碗,竟是自己最喜欢的海错面,谢阑虽然垫了防烫的布巾,指上掌中依然有些泛红,见少年鬓边水珠,下意识帮他拭去:“外面雨已经落下来了?”秦沧翎含糊着胡乱应了一声,同谢阑回了堂中坐定。
暴雨骤然,风雷却是渐远,去了隰华院的兰时与槐序应是过不来了,樨月与梅辰半放下竹帘,少年看着碗中的诱人浇头,大只明虾沿盏码放,并各式贻贝、蛎黄、蝘鱼儿和瑶柱等海珍,但见晶莹剔透的酱红虾籽在奶白汤汁里滑动,碧莹莹的葱粒载沉载浮,扯出了个笑容:“看起来真好……”
众人都催促他赶快吃面,谢阑笑道:“要一口气吃完哦,保佑你这一年平平安安,长长久久。”
秦沧翎勉强装作指动涎馋的模样,伸筷挑出了细香粗的面条,不想送入后却是意料不到的全然陌生的口感,绝非麦粉擀制,脂浓质美,弹牙而有嚼劲,他忙着将面咽下,只得以惊奇的眼神示意询问,谢阑笑道:“好吃吗?”
少年连连点头,谢阑有些不好意思道:“金线鱼与生粉卵清所调肉糜,用剪了角的纱布挤作面条,原先我试着用了鳜鲈这些,都太腥了,弄得直反胃,还是新鲜的海鱼最好。”
面条下肚,终于可以缓些吃浇头和汤汁,眼看着人还全须全尾地坐在面前,秦沧翎暂且压下了惶然紧绷,同父亲陆英谈论着武林大会事宜,沈寸心难得地直夸儿子今儿这身打扮喜庆好看,谢阑也含笑称是。
少年却见他面前吃食并未用多少,只不住地夹那桃子姜——这道泡菜原是用仔姜与脆桃,同米醋、紫苏、话梅和蜂蜜腌制的,姜片形如淡粉的纤薄花瓣,酸甜微微辣,桃子浸泡后爽口解腻,谢阑很是喜欢,秦沧翎让樨月端了碗绉纱馄饨:“阑哥哥你吃些汤饼扁食,好下咽一些。”
本是毫无食欲,却是依言接过,听得樨月对少年道:“阑公子虽说海鱼比河鱼鲜,但还是受不得那腥味儿,在灶后吐了一回。”
秦沧翎不由蹙眉,低声道:“阑哥哥,就这一回,以后都不要做了。”
谢阑安慰道:“无事的,昨天我在厨房里试做的时候,将成功的法子与配比都交给了梅辰,以后你想吃也无碍。”
※
午后,天色阴沉闷热,湿意浓稠而云情厚重,却是久久不曾再落下雨来。
隰华院一角的莲房舍内,三个丫鬟正在厅里为明日秦沧翎谢阑出行所带的行李做最后的清点整理,樨月歇息片刻,抿了口凉茶,摇摇手中绮罗团扇,疑惑道:“兰时姐姐呢?”
梅辰哼了一声:“在卧房里抹泪儿发狠罢。”
樨月心性单纯,整个还是一团孩气,傻乎乎脱口问道:“兰时姐姐怎了?”
本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