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要到山庄了,心里松懈,竟是一下便病了……先帮他洗个澡暖过身子,喝了药再睡。”
闻言,怀中人却是睁开了眼睛,一双熟悉得令人心口发颤的秀媚眸子里漾着水光,眨眼间便化作了泪珠而滚落而出,却是紧紧抓住了湿透的夏衫领子,低声嗫嚅道:“我……我不洗,不冷,很快、很快衣裳、……就干了。”短短一句话,因着齿列不住打颤,竟是万分艰难。
澹台律闭了闭眼睛,指了二人,柔声劝道:“阑儿,这是你光叔、心姨,他们便是这琼萼山庄的主人,同你阿娘与我,便如亲生的姊妹兄弟一般。”
谢阑泪眼迷蒙望着二人,单薄的夏衫在手心里抓得紧皱。
“绾姨既然将你全权托付与舅舅,你身子的情况,我们自是知晓的,也唯有我们知晓……让心姨陪你去以热水暖过身子,喝了药再睡好吗?不然会病得更重的。”
没有再出声,秦沧翎怔愣看着,只见一颗颗晶莹的水珠自他下颔不住滴落,苍白的小脸上一片水光,手却是渐渐松开,由着沈寸心抱过他,往浴房走去。
南风与西洲抱了干净的被褥前来,将榻上被雨水沾湿的床品换了,澹台律从怀中取出一包药材,吩咐两人去厨后煎上。
默然几息,秦庭光率先打破了沉默:“是岸芷汀兰的‘兰’字吗?师姐当年最是喜欢兰花,重明谷中她庐前的花圃里,培育了好些,蕙兰、剑兰、墨兰、寒兰……屉柜的嵌槅上、吊盆里、晒药的架子角,也移植了各式栽种。”
“不,”澹台律打断道,“是夜阑的‘阑’。”
闻言微微蹙眉,澹台律心如明镜,不待师兄开口,只道:“谢忱嫡子单名一个‘黎’字,黎明的‘黎’,阑儿名字是两岁入侯府时取的。这个名字寓意不甚完满,更比不得他正大光明娶做天家连襟来的嫡子……但阑儿生辰正月十六,已是满了十二岁了,名不好再变,但若他愿意,可改姓随阿姊和我。”
“也好。”秦庭光道,却是不由叹了一口气,“原先我只半信半疑,但现下见了那孩子的模样,却是由不得不信。”
“我何尝不是。”澹台律脱下外袍挂上衣桁,只低声道,“此番若非入京会晤檀歇方丈,我许是此生再无法得知阑儿存在……侯府中他与素绾相依为命,我赶到时,素绾已是形容枯槁,弥留危笃。她托付完后事,我同阑儿陪了她最后一程。”
“谢忱他既同意你带阑儿走,可有再提任何要求?”
“不曾。”
“当真?”
“少则五年,多则十年,他自知命不久矣,本打算送阑儿入宫去,姑且算是尚存半丝良心。但我既已知晓,无论如何,也断然不能让阑儿留在他身边了。”澹台律停滞片刻,道,“阑儿体内的蛊灵曾经在六岁那年复苏过一次,谢忱得知后,让阑儿服用瘗离散,以抑制无生蛊。”
秦庭光面露不忍,摇了摇头,但听师弟继续道:“孩子哀恸太过,又因着赶路,不敢在我面前悲伤流泪,今早开始发的烧,也躲着没有跟我说,下雨我给他披斗篷的时候才发现。”
叹了一口气,澹台律道:“既寄宿无生蛊灵,本也无法再修习一切功法武学,谢忱狠心毁了他根骨,我虽恨他,却也不知道,若非如此,还能有和方法能做到这般万无一失……我错失了这十二年,让他生受了这十二年凄苦,只望他平安顺遂长大,只要我活着,便将顾他一世周全。”
“嗯。”
交谈间,沈寸心已是抱了谢阑回来,坐上榻,二人止了交谈,澹台律捧起了外甥漉湿的长发烘干,西洲捧来了药,谢阑接过了碗,汤汁腥涩难闻,他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垂下眼乖顺地小口小口喝完,秀气的美貌略略蹙起,微掩住了嘴。
眼前却出现了一双小手,托着半盏食盒,谢阑抬起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