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扔下碗。
药洒了一地。
男人目光微颤,“我再为你煎一碗。”
我心下不耐,捡起碎瓷在手腕处划开一道口子。汩汩鲜血流出,男人欲要为我包扎,我却甩开手,笑道:“你为何不喝我的血?你不愿长生不死?”
“我从未想过。”
“如今我告诉你了,你还不喝我血吃我肉?”
“我不求长生。”
我顿时笑出声,“那你又为何将我掳来?”
“我想让你活着。”
我收起笑,冷冷看着他。此时,我心中升起一抹杀意,“我寻死,你为何要拦我。”
男人轻轻握住我的手,小心擦去漫出的血。他的声音很轻,不再似之前的冰冷,“你曾救我一命,我如今是还你恩情。”
恩情……
我听着他的话,开始回想过去。可惜我走遍所有记忆,也未曾找出与他相符的人。或许是我忽略了,亦或许是我从未在意。想来也是,不重要,又如何能记在心上。
可是这个男人却如同一痴儿,仅仅为了所谓的心存死志的“救命恩人”,竟甘愿一次又一次冒死寻夺圣药。
不过也多亏这傻子的执着,我才勉强过上了一段好日子。没有打骂,没有伤,唯有无尽美景相伴左右。
“该喝药了。”
我闻声看去,那张脸上如雪般苍白。我不由得轻笑一声,“三年了,你不觉得腻?”
“我是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我微微垂眸,很是厌烦听他这样说,“可你知晓我这三年里遭了多少罪?”
“我会寻到药,治好你的病。”
我瞧着那双漆黑的眼,嗤笑道:“不过徒劳。”
“不,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哪怕付出性命。
他将药递过来,粉白的荆桃瓣飘落碗里,漆黑的药泛起几丝涟漪。
我盯着那片染了褐色的花瓣看了许久,直到冰冷的触感轻抚过眼尾,我才恍然惊醒。
无声笑笑,我接过药碗,余光落在那满是伤口的手上。
说实话,我不懂他在想什么,就如他不明白我为何总想着寻死。我总讥诮他愚蠢,他也总说心甘情愿。我向着死而去,他却想做一回活菩萨,拉着我重回阳间游历人世。如此一想,从头至尾,我和他本就是不同道途的人。
我躺回摇椅上,目光淡淡看着满树盛花的荆桃,“我于你,便如此重要?”
“是。”
“为何?”
“因为情。”
“情?”我抬手接住落下的花瓣,长袖滑到手肘处,剔透莹润的手镯夺去了我的注意。我静静瞧着他亲手雕刻送我的镯子,直至双眸发酸才笑着摇摇头,“恩情你已报答。如今,你该走了。”
“走不了。”
我抬眼看向他,那双直白的眼仿佛兜不住心里话,好似要说些什么,可惜我不会让他如愿,“我不稀罕你的情,我要的,便是你离开。”
“我不会走。我心已决,你去哪我便随你去哪。”
他说得很是坚定,可在我听来却极为幼稚,“你以为你在帮我?你可知我每月发病有多疼?你以为的让我活着却真真叫我生不如死。如此,你还要一味固执,再让我遭此罪?”
他捏紧了手,苍白的脸也浮上一丝倔强,“你曾说你不愿再疼下去,你想要过寻常人家的生活,想要一个对你好的人。我也许下了承诺,我说过我会找到你,照顾你,永远对你好。”
“我不记得我有说过……”
“我记着。”他走近几步,直勾勾盯着我,“我一直记在心里,从未忘却。”
我微微怔愣,随即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