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无尽的绝望……
晃眼又是一年,荆桃再次盛放,而那赏花人却已消逝不在。
灵洛儿瞧着静坐在旁的男人,“你怎将他的坟冢立在这荆桃树下?”
“他喜欢荆桃。”
“怎会!”灵洛儿惊讶地看着他,“他这一生最讨厌的便是荆桃,又怎会喜欢?”
男人看向她,颤颤巍巍站起来,倏忽不定的眸子好似说着不可能,可对方那肯定得目光却无意扎着他的心。
“他被骗入那鬼地方受尽折磨,便是因为一小人拿着一株荆桃花将他诱拐了去。你竟将他的尸骸葬在此处,莫不是要他死后还要遭罪?”
“怎会……他是喜欢荆桃的……!”
瞧着他那崩溃的模样,灵洛儿不忍心地移开视线,手腕的铃铛泠泠作响,“他说了,他要的是无拘无束,你应该放他自由,让他随风而去!你如今把他葬在这地方,岂不是背了他的意?”
男人身形不稳,那挺直的背梁此时无助地微偻着。
原来……
他从未真正了解过……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踉跄地走过去跪在碑前,颤抖的双手无力地挖着夯实的黄土。
灵洛儿退到一旁,眼睁睁看着落寞绝望的男人挖出沾满泥土的骨灰盒,迎着风将里面的骨灰尽数洒去。
在那峭崖的尽头,男人跪地哭得声嘶力竭,呜呜风声也掩不去痛到骨髓而发出的哽咽。
灵洛儿红了眼,心里一阵酸楚。她看着那株荆桃,便又想到了念念不忘的轮廓。
【你为何总是盯着这荆桃看?】
【它很美。】
【美?可我觉得这荆桃还不如那野花好看。】
【我很喜欢。】
【为什么啊?这荆桃有哪点吸引你了?】
【不知……只是瞧着我便心觉喜欢……】
……
灵洛儿摸去泪,她已经完成云白给她的嘱托,骗这人将骨灰洒了去,眼下她便不必再呆在这。她隐去身形踩着枝桠离去,却在回头的那一刻止住了脚步。
她远远看着那株凋落的荆桃,尘封的记忆涌了出来。
她终于明白云白为何会喜欢这荆桃……
十年前,在云白最为艰难的时候,她远远地看见一男孩折了一株花戴在了云白的黑发上。
那株花便是荆桃!
她忽地望向崖上的男人,不由得瞪大双眸。
那个身影怎会如此熟悉……
她想起来了!
这人是十年前的男孩,是为云白戴上荆桃的男孩,是云白一直等着的男孩!
他就在云白身边,可为什么…为什么云白会选择这个结局……
她不禁捂住心口,钝痛与苦涩绞着她的血肉。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可以活着的,明明可以活着的!为什么会是如此结局!
她不懂,也不甘心。
可她不知晓,十年前心存希冀的云白终究没能敌过无尽疼痛的摧残与折磨。
他选择了忘记。他吞下了忘忧草,忘记了少年对他的承诺,也忘记了在黑暗中照进一束光的少年。
从那之后,他的世界再没有过光亮,唯有死亡是他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