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官之间,乖乖巧巧地任由她们检查身体。
他的脖颈、手腕、脚腕处都套着纯金打造的镣铐,连在镣铐之间的黄金链上挂着十几个精巧的小铃铛,稍有动静,便会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女官们为了不打搅青年的好梦,尽可能轻手轻脚地为他做完了检查,再为他换上新制的柔软纱衣,才再次悄无声息地退下。
是清冽的酒香味唤醒了李白。
他睁开眼,视线蒙了层软软的红雾,细薄的触感从颈边滑落,他抬起手,在双目处摸到一块质地上乘的红菱。
镣铐上的铃铛响个不停。
空气中浮动着幽淡的香气,长时间嗅闻这种香气让他全身酸软无力。他勉强支起身体,抬手想要解开蒙在眼睛上的红菱。
一道女声制止了他的动作。
“太白应该知道,朕替你蒙上这块红菱,就不希望你解开。”
李白向声音的方向转过头,清朗的声音因为宿醉有些嘶哑:“酒在哪里?”
一片阴影由远及近移动过来,女帝身上清淡的书墨香气侵入了李白周身。那是临水榭中熏香的解药,稍微一闻便能让人提神醒脑,然而李白却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和佩戴着解药的女帝保持了距离。
“太白还不愿意醒?”
女帝好整以暇地继续靠近李白,直至将他逼到角落,避无可避。
女帝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所欣赏喜爱的大唐剑仙。洁白柔软的纱衣让他整个人像腻在云里。这是长安最好的织娘耗费五年织成的白纱,轻薄通透。即使李白身上这件纱衣有五层之多,他胸前那颗红红的小痣也依旧清晰可见。
昔日执剑握笔的双手戴上了沉重的黄金镣铐,因为全身无力,双手不自然地软垂在身体两侧,顺其而然便是可以肆意侵犯的姿势。
再往上看去,青年双目蒙着一条红菱,露出下半张山明水秀的脸,朱唇紧抿着,显出几分无辜幼猫般的委屈,和往日那个肆意张扬的剑仙判若两人。
唯独他的脊背是挺直的,即使陷入如此窘境,脊背还是没有丝毫弯曲。大唐将士的脊背也是挺直的,因为他们代表的是大唐的荣耀,女帝不允许他们在任何情况下塌下脊梁。而李白,这天生的傲骨,女帝第一眼见他便无端喜爱。
就像曾经的徐昭仪,也是天生傲骨难折。太宗召幸不应,太妃荣华不享,偏偏故意激怒她,要用死亡让她永生难忘。
金丝银线的龙袍随着女帝蹲下身的动作蹭到李白身上,带来滑凉的触感。李白下意识缩起赤裸的双腿,刚要换个方向逃跑,就被女帝圈在怀里,手掌抚上他的脸颊。
“徐姐姐……”女帝轻声低喃,温热的气流在李白唇际流动。
李白偏过头,紧蹙双眉:“你认错人了。”
女帝的动作一顿,青年清朗的声音与那年冬天少年温润的声线重合,她微一晃神,竟脱口而出:“稚奴。”
李白眉头蹙得更紧了:“我的脸像这么多人吗?”
女帝回过神,看着被抵在墙边的剑仙赌气般试图掰开她抚摸自己脸颊的手,不禁莞尔一笑:“朕年轻时,最不喜欢你这种模样的少年郎,飞扬跳脱,心无定所。一双眼睛看着清澈通透,实则带着钩子,眉目流转便勾来一朵桃花。若不下一番功夫好好调教,便永远是只野性难驯的野猫。可朕为何要费那番功夫?温和儒雅的浊世佳公子也爱着朕呢。”
“既然不像,那为何——”
“嘘。”女帝将食指抵在李白唇边,似笑非笑“太白,你现在吃朕的,用朕的,要哄朕开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李白向后仰倒,把戴着镣铐的双手向前一伸,铃铛接连作响:“是你关我的。”
女帝瞥了一眼一旁的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