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欢欣。他欣喜若狂,眼眶微红,“你、你不嫌弃我做过小倌?”
钟离姝伸手摸摸他滚烫的脸颊,“你也别嫌弃我名声很坏,嫁过一次人。”
若榴握住她的手,连忙摇头。
烟火已近尾声,两人牵着手看完了最后一束火花,转身忽然对上了登上台阶的元镜。
没有烟火的喧嚣,阳黎峰上的声音清朗许多。钟离姝的话语随风灌入元镜耳中,令他脚步微有迟滞。她嫁过人,便是明媒正娶,嫁给谁?何时?
后来自称丧夫守寡,是秘境里那次吗?思绪无端纷乱,元镜胸腔内烦扰之意忽起。
他定了定神,放出一点神识用以感知钟离姝,却清晰地“看到”她身边有另一人。她们牵着手,更胜往日亲密。
钟离姝走上前,眉眼温和,让元镜恍惚以为回到从前。她轻声道:“我不想再怨师兄了,我已经找到了愿意与之相守的那个人。等回去受了罚,拜别了师尊,我便要与他归隐了。”
妙音门本就清静,于修真界偏安一隅,她还要归隐到哪里去。元镜隐约有失去什么东西的预感,下意识抗拒那个认知。他冷声道:“对我说无用,你且问师尊答不答应放你出去。”
话一出口,他便生出悔意。以师尊的名头如何压得住钟离姝,师尊一向疼她,怎么会不答应。
他唇角微抿,生硬地盖过话题,“那些事以后再说,我且问你,你对我做过什么,为何我总是梦到与你有关的东西?”
钟离姝微怔,“梦?”
片刻后她恍悟道:“师兄不提,我也快忘了。怪我粗心,这些年想必给师兄添了许多烦恼。”
说着念诵咒语,空手写就一个阵法,自元镜额前抽出几缕金光。光芒流转缓缓汇聚成金色花盏,吐着静谧的馥郁香气,那是一朵梦花。
梦花一枝并蒂双生,植在两人识海便可互通所见,那一向是亲密爱侣所持的信物。为何会被钟离姝放在他识海中?
元镜被某种猜想击中,浑身僵硬,寸步难行。钟离姝端详着悬浮的梦花,毫无留念,挥手打去。
梦花一碰就碎,飞散如琉璃片。失去的预感越来越强,元镜急速跳动的心口传来隐痛。
“不……”他眼看花盏被碰碎,艰难地抬手却只捉到一点碎光。钟离姝温和地对他道,“师兄以后可以安心了。”
说完与若榴相携着,从阳黎峰离去。
夜空彻底寂静下来,连风也不吹了。元镜却觉得身体内轰鸣不已,心跳如雷。痛苦越来越剧烈,他不堪重负地弯下腰,挤出痛苦的喘息。
原来那个人是他,辜负钟离姝那么多年,令她承受无数流言蜚语的人是他,可为什么他一点也想不起来。
阳黎峰上的盛大烟火,整个剑宗恐怕都能听到动静。鹿鸣喂过妖兽以后,踱到剑冢透进月光的地方看了一眼,望见阳黎峰方向彩光冲天,好不热闹。
他缓缓踱回去,镇压兽骨的空洞里已经堆起小山般放干鲜血的尸体。妖兽以血为食,受他连日滋养眼眶中精芒越亮,也渐渐脱离被唤醒时混沌野蛮的本性。
它灵智清醒,能与鹿鸣如常对话。鹿鸣踢开脚边一只因挣扎太多斩断的人手,迈进被灵泉幽光照亮的地洞。他边走边嗤笑,“可别太快散场啊,还有更大的热闹让你们瞧呢。”
头顶森然的颅骨转动,骨节摩擦声刺耳,妖兽嘶哑的嗓音回荡在地洞里,它向着鹿鸣,“我的功力已恢复许多,但仍不及当年。给我沈氏的血,平庸之辈收效太微。”
只是残留的怨气,竟妄想恢复鼎盛时期。鹿鸣心中不屑,仍旧笑意温软,“沈氏的血可不是那么好得的,我花了大功夫才找来这些人,到时候可别让我失望。”
妖兽振动骨节低下头,穹顶上碎石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