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正在帮他挑亮灯芯。
半晌,灯芯挑好,竹帘后方漫上一层柔和的暖色。他端坐其间,皎然如神明。
宴拾正欣赏着,衣服被人从背后扯了扯。他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了那一张熟悉的面孔,是船上那个少年,他笑了笑,点头算作招呼。
他再往后看,意外的看到了那个在背后嚼舌根害他打了一路喷嚏的男人。
他一瞪,男人一愣。
眼神干净,面色迷茫,这要是演戏,都能在阳界当个影帝了!这男人看起来根本不认识他。
宴拾不禁失笑。不认识他,都能说的有理有据,在背后编排的他自己都信了。他摇摇头,没再计较,又听身后竹帘一响,顿时没时间去管这几个魂灵,回了头。
那名挑灯的鬼差做完了事,下台阶的时候习惯性的抬了下竹帘。
谢云白若有所觉的抬头。
于是被掀起的半边竹帘间,两个人的目光遥遥相撞。一人眼中含着欲带着念,又怕吓到对方,转瞬间化作一潭温柔的春水。另一人则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睫毛缓缓颤动了下。
竹帘掀起只一瞬,待鬼差走了,便落了下来,响起了轻微的撞击声。
谢云白惊在当场。
他莫不是一个月没见宴拾,想他都想出幻觉了?以前宴拾也每日都来接他,但都是等他忙完,再进到殿里一起吃些东西。怎么今天他还混进了普通魂灵的队伍里,来做什么?
一个月没见了来调戏他?
谢云白极守规矩,但有关宴拾的事,他从来没守过规矩。
于是几个念头闪过,他连自己一会先去看眼疾还是先看脑子都想好了。身体先于意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从判官桌后站了起来,撑着桌子探起身,将那碍事的竹帘挑了起来。
竹帘寸寸而起,抓心挠肝。
谢云白看过去。
殿中景象逐渐清晰,缓慢的映入他的眼帘。
而那站在台阶下等着受审的,不正是他的宝贝徒弟吗?!
谢云白呼吸骤然急促,灼热滚烫。他看着那熟悉的身影三两步跨上台阶,挡住了殿中探寻的视线,又把手上鲜香四溢的小馄饨放在判官桌上,才把他的指尖从竹帘的底端捉了下来,任由身后竹帘重新落下,细微脆响。
胸腔里的东西脱了控制,鼓动着跳的欢快,半点不含糊。
一月未见,思念成疾。
谢云白顺着宴拾的力道坐回判官椅,只觉得脑中像炸了烟花。他看着宴拾眼神中的揶揄笑意,就知道自己的脸颊怕又是染了绯红,于是轻咳一声,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你……怎么进来了?”
宴拾挑眉:“师尊怪我进来?”
他佯作委屈:“我是怕师尊饿了,给师尊送点馄饨。”
看着师尊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宴拾心情很好的笑出声。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一失足被人推进来的,现下看到窘迫的师尊,他只想感谢一下那位口无遮拦的兄弟。
假作普通魂灵,进来送个馄饨?
你信吗?
谢云白不信。
说他是进来调戏自己的,想在这些魂灵面前宣示主权都比这可信。
想象了一下宴拾在隔音竹帘后,众目睽睽而又宛如偷腥一般言语调戏自己,谢云白竟然意外的觉得有点带感。他摇了摇头把这可怕的想法从脑间逐了出去,想着自己怕不是见了鬼了。
他板着脸:“别贫,说实话。”
“真是实话。”
宴拾做了个发誓的手势,“师尊,这小馄饨是三鲜馅的,少带了汤,汤汁多放辣子,去了芫荽,都是你最喜欢的口味,再不吃可就凉了……”
谢云白面如火烧,强作镇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