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选错了。我闭上眼睛，决定等死。
他凑到我耳边，吹气：“大皇子不愿意，那便算了。”这人连呼吸都没几分热量，充其量比车外的北风稍暖上那么一点。
明明该是相当勾人的举动，我只察觉到寒意。
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我那屑爹怎么会有胆量搞他？
肩上忽地多出了重量，大概是他的下颌搭了上来。在我睁眼的时候他的双臂环上我的腰间，收紧。隔着层层叠叠的布料我都觉得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热的，当即想要挣脱。
他道：“不准动。”
行吧，我不动了。
也不敢。
热一点一点地从我身上流走，他却半分也不见得暖起来。我在这沉默里一点一点地落进下风处，直到我实在忍不住打破这僵持的局面。
我喊他：“君上。”
他松开那个并无钳制意味的怀抱，看我。那双竖曈的眼睛眨了又眨，好似满怀期待地等我说些什么。无论是龟是蛇，都仿佛是很有耐心的生物。他不会气急败坏地让我怎样，只会慢悠悠地制造点儿小动静，等我自行乱了阵脚。而在他等待的时间里，又会盘算些什么，我自然无从得知。
我并不知道我能说些什么。如果我明明白白告诉他我嫌他身上凉，大概会被直接丢进外面的雪地体会一下真正的寒冷。
直觉告诉我不能拖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能考虑越多，对我也越不利。
他等不到我的回应，又伸手来摸我的脸：“大皇子没有话要说吗？”
我怂了，我决定老实交代。
“就……叫您一下。”
他一怔，旋即轻笑起来。
“孤还以为，抱你一下，你就要讨点甜头。”
我哪敢啊？
想想他方才阴沉的脸色，我连“不敢”这两个字也没胆量提了。
“大皇子这样的人，有这样的身份，却这么乖。在这个关头放你回去，岂不是会被那群兄弟吃干抹净到骨头都不剩么？”他眼里满是寒凉的笑意，好似刚刚在心里下定了什么残忍却令他极愉悦的决心：“嗯，带你回都城是对的。”
与其说是他决定带我回来是正确的，不如说是我的二选一做对了罢？
若是先前跟他提自己想回去……
我不敢想。
执明放下那只手，也没再对我如何。他懒懒散散地靠在车厢的木板上，看着不知何时又汹涌起来的风雪反反复复掀动厚重的布帘。
“也就只有你这样的，会觉得大雪好看。”他像在自言自语：“你不知道日复一日地面对这些是什么心情。”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不敢贸然地去接他的话。只好静默地坐在那儿，陪他一起看风雪。
这车其实是悬浮在空中的，拉车的是两只正在空中飞行的蝠鲼。这种灵兽在青龙国境内也有很多，多为水族中的贵胄之家所豢养。但一般只用于在水中载客，它们飞行的效率并不高。
寒冷使我困倦，但同时也阻碍我入眠。况且这么紧张的氛围里，我要是能放松那才叫不可思议。
执明闭着眼睛，但我知道他一定没有睡过去。
不然我这时候就该在偷袭他和逃跑的选项中做出抉择……当然，这两者我多半都不会选，我不想冒险，也无法用早死晚死都一样这类话骗过自己。我莫名地认定他不会贸然杀了我，只要我不主动冒犯他。
这想法很天真，我知道。
但主动寻死更不成熟不是吗。
我不知道他能从这白茫茫的一片里看出什么来。
他说：“快到了。”察觉到我疑惑的目光，他也无半分要解说的意思，只是微笑着又离我靠近一点，挽上我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