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芯里,随着六月的高温和水气一股脑焖出来,好像要顺着鼻孔钻到人骨头里去。
程全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往下巴上扑扇出一点蒸汽流。
回到家,他先把米饭炊上,却没有弄菜食。因为他刚进厨房忙活,就有了下雨的苗头。
六月正是西海市的雨季,天只要稍微一黑,雨蛮横地说下就下,还带着风雷闪电,户外活动得趁着天气尚好的时候赶紧完成。程全于是想早些把猫粮拌好,先出去喂猫。
刚关了火,窗外又飘来一片阴云,他赶紧把锅里的鸡胸肉捞出来过凉水。猫不大能吃热的东西,程全切碎鸡肉,又倒了点羊奶粉和猫粮拌在一起,把东西分在几个盘子里,装在小收纳箱中带出门。
他走到楼下,门岗那边还在吵。程全想绕过去,人群中的香姨一瞥,正好瞧见他了,赶忙挤开人群招呼他:“小程,你等一下!”
程全轻轻叹气,回头时已经在笑了,没有半点不乐意交流的样子:“香姨,看见你们有事,就没打招呼。”
香姨是个矍瘦的女人,闻言摇摇头:“唉,这不是小区里快递总是被人瞎拿么,现在就是没个解决办法。”
程全小心地问:“怎么吵起来了?大家好像还挺大火气的。”
“你是租房子住的,可能不太清楚,我们想装个监控,物业那边不让呢,说没有空房拉线放监视器,这不是明摆着推卸责任么?快递柜那也有人问过了,加盟费比较高,大家都不愿意投资。物业不作为,居委会说协调沟通,也没见沟通出什么成果,咱们这里真的是没人管了呀。”
程全安慰她:“您也别太着急了,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香姨似乎是不太看好这件事,小区丢快递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来找程全也不完全是为了抱怨。她看到程全拿着这个小收纳箱,就知道他是要去喂猫。
“算了,我呀,主要是跟你说说那些小猫的事。”
程全眼见着要下雨了,于是说:“那咱们去喂猫点再说吧,我怕待会儿东西全泡汤了。”
香姨跟着他走,边走边问:“你是准备给猫弄那个什么、什么绝育然后放生是吗?”
程全点点头,科普道:“对,就是我上次在群里说的TNR。先诱捕,抓到后做完绝育再放生,既不会让猫乱生,也保持它们原有的生活方式。国外就是这样控制流浪猫数量的,咱们小区这边猫挺多,如果不控制,以后可能会有人觉得烦,在咱们看不到的地方驱赶、虐待猫。”
香姨有点感叹:“你们大学生考虑的东西是比较长远,我们老一辈比不了啊。这样挺好的,就是那猫不能生小猫了,不会心里难过吗?”
他们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喂猫点了,这地方是小巷里的一个十字路口,在一幢没有人住的自建别墅后面。程全和香姨喊了两声,敲敲盆子,四面八方的小猫就一个跟着一个来了。橙花混在其中,来了以后没有先去吃饭,而是绕着他俩的裤脚蹭了蹭才去饭盆前,一副娇憨模样。
程全摸了它一把,随手摘掉裤脚的毛,回答说:“猫没那么聪明,早点绝育对它们身体更好。您看每年春天这么多打架受伤的猫,还有小猫生下来活不成的,大猫看了心里肯定更难过。”
猫儿们在吃饭的时候,程全又和香姨说了许多国外管理流浪猫种群的办法,香姨全都听着,最后说什么都要让程全把手机拿出来,转了几百块给他。按照她的想法,猫是大家一起在喂,这个什么踢嗯啊,确实是件好事,当然也要大家一起花钱给猫做。她自己先把部分的钱垫上,到时候和其他几个老姐妹一起照顾这些做了手术的猫。
她说完了想说的话,怕淋湿了,自个儿沿着来路又赶紧回去了。程全倒是没这么急着走,直到猫都吃饱了,他又和胆大的橙花玩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