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派过去的医生连时战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打发回去。本来时战常年杀伐战场,积了不少旧伤,身体的零件也换过几回。不管是真是假,一年里总有段时间宣称养病。果真不出时妤所料,时战病倒了。问了管家才知道是为了给院子里的月季花挡雨,在冰雨天里站了一个钟头,最后还是园丁和护卫们一起搭起了临时花棚,把那些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月季保护起来。
“看你现在的样子,折腾给谁看呢?”时妤知道弟弟只是发烧才放心下来,结果看见时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又气不打一处来。“你是要陪他去死吗?”
“如果不是我,他一定活得好好的。”这话说者无意,却像跟毒刺般刺痛时战,让他心如刀割。“我毁了他的人生,还欠他一条命。”
“时睿你也不管了吗?”时妤不敢再刺激他,搬出她认为更要紧的事:“我来之前去看了一眼,保姆一点都不上心。”其实时睿早被沈微稷抱走了,不知道养得多精细。
提起孩子,时战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时妤还以为他又能打起精神,却听见自己不争气的弟弟轻声说:“他连时睿都不要,他恨我,舍下帝国的一切也要逃。”
时妤后悔提起林西泽,安慰了一阵,好歹让时战看了医生,盯着他服药睡下后才走。
这一觉就睡到了午夜,时战醒来的时候发了一身汗,睡衣洇出片片深色。暖气开得太足,他坐起来,刚把被子掀开,身后响起不满的嘟囔:
“发什么疯。”
“……西泽?”略带责备的熟悉口吻,时战不可置信地挪动视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西泽侧卧在他身旁,皱着眉瞪他。
“我是在做梦。”时战掐了把自己的腿,好疼。
“你是还没醒。”林西泽骂了一句,背过身去接着睡觉。时战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要确认这是不是真的,这些地狱里的日子不过是一场梦境,林西泽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扳着林西泽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对上一双毫无生机的眼睛。
与其说是人的身体,不如说是赤裸的残尸。青白的皮肤上布满了斑点和虐待的伤痕,断肢上凝涸的黑红色血块上爬着苍蝇。时战一骇,松开抓着肩膀的双手,失去支撑的残尸重重倒回床上。只有那双无生气的眼珠朝向时战,怨毒地盯着他。
时战听见林西泽的声音说:“没错,是你害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