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往前开。在看见你舅舅的那个瞬间,我才终于有了那种感受。太快了,过得太快了。”
那天他们对坐着聊天,像小时候一样眼睛互相盯着对方看,只是那种稚子的天真与单纯随着童年的远去离开了,剩下的只有化不开的苦。
“贺萧去台湾了。”
“我猜到了,他要是不去,这里也留他不下。”
“我好想你,好想爹娘,我也好想贺萧。打仗的每一天我心里都在算着时间,有时候眼睛都不敢眯,太紧张了,怕没有道别就不会再见了。”舅舅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好像这么多年的思念要在这一天全部流露。
“还记得小时候我给你念《红楼》吗?蛛丝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
母亲哭着说出这句话,长久的分离使他们心力交瘁,那些无法下咽的痛怎么甘心这样吞下。
那之后舅舅不再走了,分配给他的房子正好也在离家不远处,是一幢复式小别墅,那里我熟悉。我童年的大部分时光是在那里度过的,舅舅将后院打理得极好,无论四季,花香总飘散在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气味里,那是我梦里的味道。
后来父亲得到去美国的工作,连同舅舅与外婆,就都一起过去了。
今年我已经六十多岁,比舅舅当年同母亲重逢的年纪还要大上许多。这两位我最爱的人,都在今年离开了我身边。那是温暖突然抽离而去的不适。
我如今提笔写下这些,只是不想自己遗忘。现在倒回去一看才发现。当年母亲和舅舅人生的每一天,于他们而言都是平凡的一天,但生命的巨变,偏偏就这样无情的降临。
“这天,岁月中平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