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醒来许裕园伸手一摸,没人了。他把梅荀的拖鞋收进柜子里,打开电视,开始煮早餐,又进入了下一轮的等待。
后来梅荀给他打了一笔钱,让他换一套宽敞的房子住。
许裕园问:“怎么这么突然?”事实上他在自己的小窝住得挺舒服的。
“你都跟我撒娇你住得很穷酸了,我能不给你换吗?”
“我没有撒娇啊。我只是怕你来了住不惯……”
那头好像有人在催他,梅荀急匆匆丢下一句“钱给你了,你爱换不换”就挂电话了。
许裕园寻思确实不能让他下次来到睡沙发了,于是换了一套双人公寓。新房子的空间大很多,不像以前进了屋就闷得喘不过气来似的,许裕园难得的开心了一阵子,还罕见地邀请了几个朋友回家,庆祝他入住新居。
后来许裕园住久了又觉得不对味,他一个人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空间。他失眠的时候,越来越怀念他以前的公寓,那里只要住一个人就是住满。不像他的新家,永远在提醒着一个词:等待。
等待,无穷尽的等待。
许裕园在国外的第三年,顺利地在心仪的教授手下读博——学业压力更大了,毕业遥遥无期,生活圈子一成不变。梅荀也比过去的任何一年都忙,整个秋季学期许裕园只见过他一面。
圣诞节假期的时候,他拒绝了实验室的组员的出游邀请,买机票回国。
梅荀的助理来接机,开车把他送回梅荀新买的房子里。一路上,他看见商城上的巨幅海报,看见广告灯箱里的人脸,这才感受到梅荀有多红。
梅荀买房的时候还问过许裕园喜欢什么环境、什么房型。许裕园对这些没有太大概念,也说不出什么来。
后来他想,也许可以买在离自己的母校近一点的地方——有机会的话,他还是挺希望回母校混口饭吃的。后来他又想,还是算了,要拿下这个博士学位,至短也要五六年时间,他才第一年呢,毕业回国是猴年马月的事,中间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搬家时梅荀在外地,叫了搬家公司,把他们住了多年的租房里的东西一块纸片不落地带过来了。这些杂物还没拆箱,全部堆在客厅里,看到这堆熟悉的旧物,许裕园在新房子里的茫然和局促感才消散了。
房子虽然装修好了,家具也基本齐全,但是完全没有生活气息,厨房空空如也,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只有主卧的大床有人睡过的痕迹——可见梅荀完全把这儿当成宾馆。
许裕园花了几天的时间收拾新房子,又添置了很多家具和生活用品,总算把这里弄得像个家。久不回国,他很渴望与人接触,在屋子里坐不住,先去母亲家里住了几天,回来又去曹萱开的甜品屋帮忙。
去之前他怕自己会添乱,曹萱倒是一点也不客气:“不指望你干嘛,前台招呼一下客人,最多端盘子。”她说:“再说了,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你这种可可爱爱的,往门口站站给我增加销量也好。”
许裕园说增加销量的话,应该找真正的大明星。
曹萱:“你别说了,我求了他很久,他就是不答应!要不你帮我吹吹枕边风?”
许裕园:“……不行。”
许裕园又先后约了一些朋友见面,有大学室友,大学社团的朋友,还有他在创业公司认识的人。最让他惊讶的是,当初拉他合伙创业的邱正凯,现在到体制内工作去了,而当初坐他对桌的女同事,也辞职考上了研究生,其他的同事大多转行。许裕园想不出,如果自己当年留下来会是什么光景。
估计也就换个地方打工吧。当年梅荀为他做的决定是对的,他除了读书,干别的真的不行。可是读书读到这份上,好像也没有特别大意思了。
小时候如果有人问许裕园,读书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