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着一把咸香的黄瓜子,边说边极其自然地分给褚雨半把。
她这一出声,房间里立刻没任何动静了。
“没事,小子爱折腾,现在老实了。”褚雨笑眼弯弯,只把门推开条缝,横着溜了进去。
一进门,就见一匹湿透的红狼端端正正坐立在门后,伸着脖子,眯着双眼,谄媚地飞快眨巴。
它两只小脚规矩地摆成个八字,再看耳朵,快背到后脑勺了。
“……老实交代。”褚雨冷酷抱臂,双眼寒光四射。
苏拉垂着尾巴领他去浴室。
不多,一个浴盆,一个水龙头,再加一扇门而已。
褚雨如林黛玉附体,捂着装钱的口袋顺着墙滑了下去。
苏拉第一次住宾馆,虽然这样情有可原,但褚雨发现十分有必要让苏拉了解一下,其实她爸爸是个穷鬼。
“你过来,我跟你谈谈。”褚雨面色凝重,语气低沉。
苏拉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做狼,并以惊人的毅力硬生生熬过了个把小时的经济小课堂。
挨完训,连第一次吃的肉包子都没那么香了。
然后,它被褚雨强行堵在墙角吹干了毛,小心翼翼地尝试爬上床,试探着颠了两下便一发不可收,笑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过程中兴奋得忍不住仰头对空干嚎,被褚雨一巴掌拍在脑后勺上熄了声。
褚雨听了几个小时新闻,勉强跟上了时事,熄了灯酝酿睡意。
人类城市中的夜似乎比森林里更寂静,没有瑟瑟风声与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啼,关紧门窗后,便会陷于一片彻彻底底的黑暗,每个人都只有自己。
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肚子上一沉,褚雨伸手摸了摸,软软的大耳朵在掌心里弹动。
苏拉用脑袋拱拱他。
褚雨的叹息中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把床让出大半,微微抬起的胳膊底下立马钻入个毛茸茸的大脑袋,热烘烘的身子一拱一拱,紧紧贴着他睡着了。
就像,小狼小时候一样……
褚雨眸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凌晨三点,与城市阔别四个月的人类失了眠,缓缓睁开眼。没一会儿他又坐起来,握着胸口的狼毛袋子发呆。
“呜。”苏拉在褚雨起身的瞬间惊醒,扭头盯着褚雨佝偻的背影,打了个喷嚏。
褚雨回头挠挠苏拉的肚子:“我出去一小会儿,你接着睡,乖。”
苏拉却立刻跳下床,抖抖毛走到门口坐下了。
“你现在能变成人吗?”褚雨问。
苏拉努力找了找感觉,摇头。
“你这样出去会被警察叔叔抓住关起来的。先好好休息,等你能变人了,咱们再一起出门。”褚雨叉着苏拉的胳膊,给它费力地抱走:“我30分钟之内回来,钟表在墙上,自己数时间。”
出了旅店,凉意便明显了。微雨淅沥沥渗入了夜色,远山上,模糊而稀廖的灯假扮成星星,一闪一闪。
褚雨凭记忆找到那处拆迁房,远远看见好像有一个欣长高挑的身影在那里摇晃,霎时心头一震,立刻奔过去。
小狼果然来了!他怎么可能听话乖乖等呢!
黑影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小……”褚雨立刻顿足,看着那人手中的一袋包子,目光从他陌生的脸颊一路观察到脏兮兮的单薄黑色衬衣与满是泥点子的裤腿,然后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低头致歉。
他放在口袋里的那撮狼毛,已经落在男人脚边,风轻轻一吹就往废墟里滚去了。
褚雨捏紧了口罩的鼻梁条,试探开口:“……先生,需要帮忙吗?”
黑衬衣没理会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口罩男,沉默地蹲回那堆破烂墙瓦边,怀里搂着那兜白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