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那双眼如今的方向,定在抱着他的人身上。
而那个人,此刻正看着冒失闯入的自己,神色由最初的些微慌乱沉淀下来,已经坦然一片。
这种样子,龙澈然识得。
也正是这种样子,让此刻的龙澈然恨得牙痒。
“小、师、叔。”
明明只大五岁,却比自己平白高了一辈,这点从来让龙澈然相当不服气,称呼他时也非得要在前面加上一个“小”字。
可现在,龙澈然满腹醋火之下居然还能产生某种天方夜谭的想法,那就是希望他这师叔可以更老一些,起码这样不会让他跟风湘陵站一块儿看起来还那么——
该死的和谐!
再看仍旧默然以对的风湘陵,龙澈然心中大恸,即使脚下一步重千斤,他也无法在这个地方继续杵下去。
好……管账的……算你狠!
飞身跳出,临去时带起的罡风将门都狠狠摔了个左摇右晃。
恐怕已经合不上了。
“……”感觉到怀中人轻微的动弹,神弈放开手,满脸歉然。
风湘陵退后一步,视线追着犹在剧烈摆动的门,神情略有些怔忡,“……多谢,”许久许久,摇了摇头,终于淡淡说出一句。
苦涩笑笑,神弈随他目光看去,那颤巍巍的腥红木门,即使缝隙转到最宽的时候,也只能看到外面映日花红、迎风树绿,却,不似人间有人烟。
湘儿,对我,你永远不需说谢。
记得吗?你曾经答应过的,永远不说这个字……
因为它太过沉重,也太过轻盈——
就好像那些已经逝去的痴缠爱恨。
一旦言谢,一旦言分。
翠华林算得上是千华梦地中距离修罗花坞最近的一处地方,可就算如此,龙澈然还是觉得过于远了些。
原因无它——“管账的怎么还不来找本大爷?”
是了。龙澈然从最初气得半死,心里叫嚣着除非风湘陵过来讨好他,再仔细跟自己道歉,否则他一定不会轻易饶过他云云;到后来先让一步,决定不管风湘陵是出于什么原因会跟别人这样再那样,如果他能过来说一句,他都会考虑原谅他;再到现在,龙澈然已经指天发誓,只要风湘陵能来找他,就算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他也愿意不计前嫌啊啊啊啊!
一屁股坐在地上,龙澈然胡乱揪了把草根,嘴里抱怨连天,殊不知这举动落在旁人眼里多么幼稚……
璇霓远远望见他,心里默默添了个尾巴——到无以复加。
而且,龙澈然小子怎么手里越抓越多?!他那些心爱的可爱的亲爱的小草儿啊,居然成了纠结难解三角恋情之下的可怜牺牲品?
“死变态,东张西望什么?跟本座打架还敢分神?看掌——”
“啧……”满腹伤怀都被这牛嚼牡丹不识风雅的家伙给搅了,怎不让人气愤难当,“疯子,看掌看掌,你看你有哪掌劈中我了?还是说……”
媚容含娇,挑过去一个足以叫人酥到骨子里的婉转眼波,“你心疼我,舍不得真正下手,所以只能做做样子,顺便让我对你‘威风八面’的形象心生那……”
“死变态,你胡说什么!”黑火双目喷火,掌风呼呼而至,带起林子里正鲜嫩的绿叶哗哗落了满地,璇霓却仍旧娉娉婷婷立在原处,即使未挪方寸,竟也毫发无伤。
只是一脸哀怨地拨落满身绿油油的叶子,心疼不已。
而那厢已经可以清楚望见这边情景的龙澈然正用一种特别恍然大悟的眼神看过来。
黑火几乎气炸——这哪里是他手下留情?分明那疯子自己拿满林子大树杈挡驾,一身护体罡气比原先练得更是金刚不坏。方才好好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