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上的监控向他道谢,清空膀胱,对着镜子把自己整理利索,转身走出卧室。
薄叙已经站在门外等候,顾识咎跟着它穿过走廊。
陆长治会客用的餐厅和他的日常起居不在同一座建筑里,中间要经过两个玻璃连廊。花园里的人类侍者已经下班休息,点缀的灯光亮着,映衬得花园清幽雅致。
仿生人侍从长的时间控制得很精准,顾识咎刚在餐厅门前停下,梅溪就从拐角走了过来。
帝国元帅穿着一身常服,大概是军部配发的,线条设计硬朗,显得身材高大,孔武有力。
他与陆长治有血缘关系,相貌却不大像。顾识咎抬起头看着梅溪走过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冷漠。
梅溪抬手行了个军礼,笑道:“顾上将。”
梅溪的态度亲近,又不是毫无距离感,让人感到自己被冒犯了。顾识咎并没有回应梅溪的军礼的意思,他平静地注视梅溪的目光,几秒后才垂着手,不算太尊敬地点了点头,回答说:“梅溪元帅。”
陆长治为他保留了上将军衔,但顾识咎不承认自己是帝国军人。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如果元帅叫我做陪客是为了劝降,请不必开口。”
陆长治的许诺并非没有诱惑力,只是顾识咎深陷在无能为力的绝望与负罪感中,只求一死换个解脱,不曾动心。但这样接连拒绝权力,还是忍不住生出一点疲惫。
梅溪并不介意顾识咎的失礼,他走到顾识咎面前停下,对他说:“我想邀请你作为堡垒的副装配长登舰参观。”
顾识咎几乎立刻猜到了梅溪的用意。
在帝国舆论把星空堡垒的装配长等同于元帅继任的前提下,军部不仅默认了这个猜测,没有出面辟谣,还有意将装配长候选名单外泄。
这意味着没有一名元帅候选能够优势胜出。而星空堡垒需要尽快返厂维修,在装配长悬而未决时,设立副装配长一职作为过渡合情合理。
顾识咎在模拟战场中击败过所有候选人,战胜他就能赢得威望,从而超过其他竞争者,但如果一直没有这样的人出现,副装配长等同于星空堡垒的最高指挥官。
梅溪的邀请只是更隐晦的劝降,顾识咎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拒绝。”
他回绝梅溪的邀请时的态度说不上客气,但神色是克制得叫人不适的平静,脸上也看不到迟疑。
梅溪并不气馁,继续问道:“那么寻常参观呢?我的邀请长期有效。如果你哪天想要离开皇宫休个假……”
顾识咎打断了他:“如果有假期,我希望能够回到兰斯特的陵园致哀。恕我直言,梅溪元帅,我无意浏览堡垒陈设,也不愿意以帝国军人的身份登上任何军事设施。”
他看上去兴致不高,说到最后才不太明显地笑了一下,低声说:“我爱兰斯特。”
梅溪能够理解顾识咎,但他对顾识咎接任军部职位的期待远胜所有人,被拒绝后不免有些失望。
然而现在再坚持谈论这个话题并无意义,他放下惋惜,正要顺势与顾识咎讲一下兰斯特的退役军团的问题,薄叙向他弯腰行礼,提醒他道:“陛下快到了。”
随即仿生人侍从长转身去迎接陆长治,梅溪暂时收起谈论的兴致,对顾识咎说:“抱歉。”
顾识咎没有回应,几秒后走廊中传来薄叙的脚步声,梅溪迎上往这边走来的陆长治,向他行礼道:“陛下。”
陆长治亲近地搀着他的手臂:“舅舅久等了。”
皇帝穿过走廊。他的奴隶刚才在还站在梅溪身边,他转过拐角时就已经往后退了两步,无声地屈膝跪下去,等陆长治和梅溪打完招呼,才低头道:“主人。”
梅溪侧身给陆长治让开道路,听到顾识咎对陆长治的称呼,脚步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