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临界点了,戎决有点儿抬不起来腿,宋睿雪督促戎决:“大腿抬高,吐气!”
越过难熬的一小部分,再跑会觉得无比轻松。“怎么样?不如每周末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等你。”宋睿雪挽起袖口,“夏天太热,听着歌也燥的慌,天冷之后把身上跑暖和了正合适。”
戎决忍不住问:“你休假不和你儿子联系吗?”
“不啊。”如今聊到这种话题,宋睿雪不想遮掩,反而有种迎头而上的冲动,“我去学校找他,就是火车票太贵,一学期也去不了几次。”
“他暑假也不回家?”
“我哪还有家啊,那个叫家吗?”宋睿雪愁容满面,“他不回来也就不回来了。”
“春节好歹得聚聚吧。”戎决说。
“嗯,我准备弄个短租房什么的。”宋睿雪说,“戎决,我结婚,你怎么想?”他似乎不该问,不该问这个问题,也没有发问的资格。
“我怎么想好像不重要。”戎决的声音过分冷静,以至于没有实感,“你幸福就好。”
这个语气在宋睿雪听来像是咒文:“我一点也不幸福,我很痛苦,我一直喜欢男人。”戎决要是正常,现在怕是要揪他起来实实在在地甩两耳刮子,偏偏戎决沉默。
“我怎么能有儿子呢,我都记不清了,应该是吃了药吧……”宋睿雪喃喃自语,声音几度哽咽,“我谁都没骗过去,恶心的是我自己。”
戎决的语气中幽幽地现出一丝能让水气凝成冰凌的寒意:“好好对你儿子。”
“……我好像来不及了。”宋睿雪越跑越迈不开步子,变成快走。
戎决跟随他的节奏行走:“怎么会,你有很多时间。”
“我当然会用我余下的时间对他好,可这仅仅是弥补,不会有追回的部分,甚至,连弥补都弥补不了。”宋睿雪语无伦次地说,喘息声短促而乏力。
“你已经选择了。”戎决提醒他,“你失去了做一个合格丈夫的机会,那么就要加倍努力去做一个好女婿,好父亲,不是吗?即便不能全部抵消,至少尽力。”
“嗯……”宋睿雪在健身器材附近停下。他还是他自己啊,他就不能是他自己吗?
他以为自己披上的是异性恋的保护壳,殊不知世俗的约定本就是一具内置铁钉的立直棺木。进入之后,人不会立即死亡,但重要脏器已被刺破,强行推开棺盖,得到的是一具七窍流血的活尸,再也不是正常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