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的瞳孔渐渐沦为望不见底的午夜蓝,男人的心动往往以行动表示。
伊琉泪眼朦胧,她觉得还没哭够,悲伤和不安仍堆积在心里堵得难受。这些年,哭泣成为唯一的宣泄手段。感受着肖嘉溢满爱意的吻落在身体各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开始燃烧,从一处星火蔓延成大片火光,最后连不断落下的泪水都变得滚烫,滑过脸颊似乎便要沸腾。伊琉觉得整个人正浮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摇曳,浪水轻轻拍打,温柔的,包容的,有着沉默且雄浑的力量,可以将自己安心的交给他。
肖嘉紧紧搂住伊琉的脖颈,喘息着在她耳畔低语,“陪我到最后……陪我到冥界消亡的那天……我无法一个人支撑下去……千年的时间太过漫长……伊琉……”
黑玫瑰的清香从四面八方将伊琉包裹起来,她分不清时间和地点,无法用言语做出回应。混沌的脑海中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疯开的黑色花朵,摇曳在罪恶的夜空下,有雨倾盆洒落,打坏花瓣,残缺却令它们更为妖艳。呼吸变得急促,泪水更加汹涌,肖嘉有力的双臂仿佛海洋中绝不会消失的浮力,牢牢的、稳稳的托住她,让她能轻易接触到阳光和空气。
伊琉陷入迷幻的境地,花了一百十五年才完全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伴随着那一阵心悸苏醒,强占了她的脑海……
你,做我的刀吧。我要你,做我的刀!
她答,可以。
三十年后。
现在我要回神界去。
她答,给我半天时间!不,两个小时足够了!
带着磐涅中的菲尼克斯,利用神王亨利与冥王路易分别赐予的诞生礼物,他们前往神界,到达雷米尔的海边小屋。修尔带伊琉去他现在居住地的途中,她对在神界看到的一草一木都表现出极大乐趣。修尔默默观察她,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她的视线常常穿透擦身而过的天使去关注生长在溪边的一株魔法草,正当修尔以为她要问自己这株魔法草的名字时,却见她连根拔起,随手一抛。在神界,一身黑衣的伊琉太显眼,修尔也不是可以无忧无虑走大街的身份,出于各种考虑他宁愿绕远路走荒郊野岭也要带伊琉远离天使聚集的地方。伊琉什么都没过问,蹦蹦跳跳的跟着,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修尔错愕,这和他初见的冥姬伊琉相差太大,伪装?还是双重人格?这贬值程度他接受不了。
刚到达神界第十天的傍晚,修尔点燃篝火,伊琉坐在溪边的大石块上将脚泡在凉凉的溪水里玩耍,突然回头笑问,“你有仇人吗?”
“……想杀我的不少。”这是修尔的回答。
伊琉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修尔额头一阴,很有用燃烧着的树枝扔她的冲动。
伊琉哈哈的笑,突然一脚飞踢带出一串水花,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从空中落到篝火边上,啪嗒啪嗒痛苦的跳动。经过十天的考察修尔终于得出结论——这女人厉害,是因为缺乏常识。有人会用赤脚去踢吃的东西么?!这条鱼修尔绝不会放进嘴里,他淡定的洗干净,插上树枝放在篝火上烤。这时,他明白了十五分钟前伊琉问的那句“你有仇人吗”的意思,有人正在小心翼翼的包围过来,数量在十五以上二十以下。他诧异的望向伊琉,这女人的感知范围有多广?!
若非因为伊琉重伤后元气未恢复,初见面时修尔绝对惨死。
“哦,终于发现了呀。”伊琉笑盈盈的看过来,“你比我估测的还要弱呐。怎么办,你自己解决还是对我下令?”
年轻的修尔不想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冒险,但就冲着那句“你比我估测的还要弱呐”向伊琉下令,非常没有面子。“一人一半,速战速决。”
伊琉无所谓的点点头,跳到浅浅的溪里继续玩水。修尔不明白她这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