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先王禅位之后不到一个月就自戕而亡!”
“……你想说什么?”芙蓉感到体内一股寒气蹿了起来,八月的夜晚竟有森森凉意。
“当年,芬华宫宫人多次见到黑麒麟野性难驯,先王为克制麒麟魔性,不得不鞭笞训诫,而麒麟每每被打得鲜血披面,依旧不改桀骜本性。哪国的麒麟是这般时刻染血而毫无惧色的?这就是黑麒麟嗜血流言的源头。”
当初芙蓉见到相柳跪在血泊里,确实是不驯的,可因为与君王意见相左便唯唯诺诺,又岂是麒麟该有的个性?
“鞭笞麒麟以致血流满面,这是陶唐的错,不是刘麒的。”芙蓉反驳道。
简昀一哂:“黑麒麟不惧鲜血是事实。而且,他的女怪南屿是被其亲手所杀,时任仁重殿外殿扫撒晚霜亲眼所见,不信您可以回去求证。”
“……”
简昀脸上渐渐浮现起偏执的恨意:“简原是我父亲,在他之前大司马大将军一贯由一人担任。他的死直接导致大将军一职空缺三年,无人能够胜任。这样的铁血军人,怎么可能自杀?我亲眼看见我父亲在刘麒面前自刎!麒麟身边妖魔环伺,要阻止他多容易啊,而他没有。他就这么看着!我父亲自杀前夜,刘麒曾与他彻夜长谈,此事与他能没关系?就连我父亲死后他都不肯给他身后名,不说风光大葬,连墓碑都不许有姓名!”
“你也不知刘麒与简原说了什么,怎能认定是他逼死你父亲?”
“呵呵,那就得扯到先王之死了。先王确实是自请退位,但他写退位诏书之时,数万禁军镇守芬华宫,君王却无一兵一卒可用!他若不退位,顷刻便要血溅五步!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刘麒,泱泱羽林军竟唯刘麒马首是瞻!”
“麒麟不沾刀兵,不可能亲自领军逼宫。我猜,实际调兵遣将的是简原吧?”
简昀脸色一变,默认道:“皆因先王鞭笞麒麟的手段太过激烈,致使麒麟心生怨恨,最终联合大司马兵谏,强行逼迫先王退位!我父亲为何会参与逼宫我是不知,但先王已死,他还有机会活吗?麒麟不杀他,难道留着他来指认自己的罪行吗?”
简昀大声嘶吼出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控诉,竟似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完便喘着气沉默下去。
芙蓉亦无话可说。
相柳愿意带她来祭奠简原,便是有意让她了解当年之事。真相若如此不堪,相柳该对自己有多大自信,才不怕芙蓉与他心生嫌隙?
可简昀所言并非全无根据,毕竟在芙蓉即位之时,就连碧霞玄君都暗示她,先刘王退位另有隐情。
芙蓉久久沉默,凄清的月光在地上投下她的影子,和英招的轮廓连在一起,仿佛另一种洪水猛兽。
“主上,您若害怕我控诉父亲之死不够客观中立,那您去听听百姓的声浪吧。”简昀轻声说,“我暖衣阁主笔积翠亲自采访过米婆婆和阮水沿岸流民,他们说的话,他们对麒麟的恨,绝非我等可以杜撰。”
“米婆婆的性命是我亲自救回来的,她凭什么恨麒麟?”芙蓉诘问道。
“主上可知,米婆婆为何不惜性命也要在洪流之中追回自己的包裹?”
“怕是内有亡夫遗物。”
“对,也不对。”简昀道,“那包裹里确实有她亡夫遗物,更有她这几十年来种地的收入、朝廷给予的补助,那是她全部身家,足足有十两银子。这足以让她拼上性命。”
芙蓉愣住。
十两银子,在芝草,不过一个普通工人的月钱;在宋府这等商贾人家,只是扶摇头上的一支钗子,芙蓉腕间的一个镯子。但在乡间,在终日劳作的农人手中,积攒下这样一笔钱,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久到腰背佝偻、头发如雪,如燕子衔泥,一砖一瓦都是血汗。*
“那他们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