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什么呢?”芙蓉艰涩道,“新王践祚,一切方兴未艾,过去的穷苦既成事实,至少未来可期。麒麟重视水工,亲自巡视,更于洪水滔滔中救人性命,这也是错?”
“麒麟为救君王,可以喝令阮水退却。此法可以救君王,为何不能救百姓?麒麟为何不在河口大堤溃坝之前解决凌汛之患?为何非要等到洪水冲进泄洪区后才阻止阮水势头?被洪水吞噬的是沿岸百姓的全部身家,它当时就这样站在高空漠然看着,这样的麒麟不可恨吗?”
芙蓉再次无言以对。
喝令阮水退却的是她,不是相柳,然而,是谁根本不重要。这是偶然事件,绝非治水良策。当时情景若不及时泄洪,必定溃坝。
“百姓无知,所以苛求麒麟尽善尽美;治水之策,堵不如疏,难道你不懂吗?麒麟不是神,不可能事事防患于未然,甚至以一己之力与亘古长河相斗。你同情百姓之苦尚能理解,又为何如此苛求刘麒?”
简昀不答,冷笑着转移话题:“主上不信我和米婆婆这些苦主所言,那不如观察一下您的周围。刘麒与先王不睦,如今朝堂还有多少先王旧人?深受先王倚重的封疆大吏如今还剩几人身居要职?先王旧臣如蔡洋者,下野之后,刘麒便没有再针对过他吗?”
有的,麒麟曾经提议冤杀蔡洋。
芙蓉越沉默,简昀便越得意。明明是白衣偏偏的少年郎,满心满眼都是仇恨和愤懑,姣好的面容都变得狰狞起来。
芙蓉说:“你同我说这些,不怕我为保麒麟声誉,杀了你?”
简昀直直跪下,仰起头说:“柳国以法治立国,我不曾以身试法,凭什么杀我?我若暴毙,柳国法治颜面何存?”
当初芙蓉拒绝诱杀蔡洋,如今便会以同样的理由放过简昀。
芙蓉气急,指着简昀犹豫再三,终究没有开口。她拉起鸿昭腾空而起,留下一句话:“你不触犯法律,也千万别让你暖衣阁触犯法律。”
简昀猛地站起,朝天空喊道:“您不该忌惮我,而是该忌惮黑麒麟!如果您不够听话,他就会像杀了先王一样,杀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