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污沾了她满身,她却更怕自己的眼泪染到麒麟身上。
“怎么每次都哭成这样,你又不疼……”相柳蹙眉,难受地闭紧眼眸,“以后来内殿伺候吧。”
而后麒麟鲜血满身,重病三月。
晚霜寸步不离地照顾,麒麟病情依旧不见起色。
陶唐来看过几次,每来一次,脸色便阴沉一分;每来一次,间隔的时间也越长。
直到最后一次,他把“问道”狠狠摔在相柳病榻之前:“是不是你,让‘问道’展示那些景象给孤看的?”
相柳莫名,趴在床上侧头仰视君王,缓缓握紧玉佩。
“这样的未来,是你对我的警告,还是威胁?”
相柳欲言又止。
陶唐决绝离去。
而后数日,相柳养病之余,没有同任何人说话,唯有孤独地握着“问道”,一遍遍扪心自问,一遍遍看着苍白可怖的未来。
直到他下定决心。
“后来呢?”芙蓉问。
“先王禅位,天灾连年,阮水决堤,民意汹涌,我遇见了你。”
相柳还是没有说他决心做了什么,以致先王旧臣与他隔阂深重,屡屡反扑。
芙蓉安慰道:“先王留下了监察司,留下了无数旧臣,可这些都会随着时日淡去,现在是刘王芙蓉的时代了。”
“嗯。”
“鞭痕会好的。”芙蓉说着,轻轻拥抱相柳。
冬日过去,春日又来,漫长的雨季马上就要覆盖柳国全境了。
相柳手上的伤,还没好。
民意不受控制,就连有些麒麟的支持者,也暗暗怀念起先王末年时的监察司。
——若监察司在,谁敢乱嚼舌根。
在仙人凝滞的时光里,终究是永远留下了先王戒鞭打下的烙印。
南屿用死亡逼着麒麟正视矛盾,她也向芙蓉抛出了问题——王与麒麟到底该如何相处?
芙蓉曾无比信任相柳,那是她还为人时留下的美好印象;而后她登临玉座,当相柳和刘麒渐渐重合成一个人,无数流言蜚语让她几乎看不清相柳的容颜,可相柳待她却始终如一。
于是芙蓉拿出的那根玉筹,更像是狠狠打在她脸上的一记耳光。
芙蓉的玉筹,陶唐的戒鞭,都是刘麒不可违抗的宿命。
他要独自说服自己多少次,才能平静地接受第二任王也惧怕他、怀疑他的事实?
最近相柳常常屏退左右去往祈年殿,一站就是整夜。
那里供奉着先王的戒鞭,也供奉着芙蓉的玉筹。
陶唐曾经一鞭子抽到相柳脸上,那日在大殿前,相柳以为芙蓉也会将玉筹砸在他脸上。
在他心中,芙蓉和陶唐,至少有那么一刻,重叠了。
王与麒麟到底该如何相处?
芙蓉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决不能像先王。
这日,相柳如同以往,一言不发地站在祈年殿的正殿里,拒绝所有随侍,不许任何人靠近。
举头之上供奉着先刘王日夜不离身的戒鞭。
相柳负手而立,仰头看着那条漆黑如墨的鞭子,久久不能言语。
殿外喧闹了起来,侍从跪拜君王的唱和响起,接着,厚重的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束光从背后照了进来,少顷,一个人影逆光而来,而后殿门又被关上,一切重归寂静。
芙蓉走进大殿,一眼便看见戒鞭高悬,相柳回身看着她,神情莫测。
她眼里的刘麒永远是高贵而冷傲的,可这个站在戒鞭下的男人,突然让她心疼。她能从她的半身身上感到一种刻骨的恐惧,仿佛先王还在的芬华宫中,从不曾存在相柳。
那条戒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