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王权和不容置喙的威慑,相柳只能蜷缩在麒麟的躯壳里苟且偷生,麒麟必须臣服于君王意志,任何质疑只会换来鞭笞。
无论是“相柳”还是“刘麒”,都永远只能仰视陶唐。
芙蓉轻声道:“你当年,如果用更加柔软的方式规劝先王,也许……事不至此。”
相柳淡淡道:“我曾告诉过你,先王末年时,我已罹患失道之症,时刻在生死之间徘徊。”
芙蓉讷讷。那时的相柳连起身都难,怕是没有力气再同陶唐死犟,虚弱的麒麟也一定还在劝陶唐回头。
相柳道:“古往今来,不乏重病的麒麟流着泪苦求君王回头,可回头者几何?就此郁郁而终的麒麟又几何?多少王朝就此覆灭?若君王能轻易回头,何至于到麒麟罹患失道之症的境地?”
先王前车之鉴,所以相柳认芙蓉为主前,再三问她,如果她迷失正道无法回头,她要怎么办。
他怕她像陶唐。
芙蓉此时才领悟当年相柳内心的百转千回。
芙蓉是天选之人,天命加身,绝非相柳可以轻易反抗。看着她病死固然容易,而后刘麒要承受什么天罚,却不是凡人可以想象。多少麒麟缔结契约那一刻便知道王会将国家带向衰亡,却依然无法拒绝天命。
服从正义、服从真理,拒绝王、反抗王,柳国古往今来只有一个刘麒做到了。
她的麒麟做到了。
芙蓉一时间竟不知该自豪还是悲哀。
陶唐失道,相柳违逆本性也要强行匡扶正道,他必须把它交到下一任君王手里,可道在何方,新君知道吗?
芙蓉心乱如麻,此刻内心并无确切答案。
她只知道,相柳此时受困于先王留下的心魔,他屡屡来此仰望戒鞭,便是时刻凝视自己的深渊。
而深渊也在凝视他。
她必须陪他走出深渊。
先王已经是先王了,而刘王芙蓉绝不像先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