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姜子牙尚且知道生命不能放在天平上衡量，到他这只得一句虚无空洞的“一切皆为苍生”！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坐起身来，金色法术流过身前，一切情欲痕迹消弭无踪，他简单地理了理凌乱的白发，转眼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他悲悯地俯视九尾道：“以姜子牙的生命尺度，只能得见一人即苍生。以我的生命尺度，凡人本就生如蜉蝣，一人，苍生，于我同等重要，又同样不重要。”
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们这些凡人或者妖类，很难同天地初开即存在的神明在同一个层面上对话。
神是什么？
神救过她，骗过她，杀过她，虚伪是真的，却未必真的处心积虑。一只狐狸而已，一个狐族而已，一点点恋慕之心而已，就连那点贪念都出现得刚刚好，那为何不用呢？
于神而言，只是不在乎。
就像九尾也不会在乎蚂蚁在想什么。
神是什么？九尾不知道。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白发曳地，鬓边海棠与额间神纹交相辉映，那神情与初次相见时的淡漠如出一辙。
也许，神是金色的光，是白色的发，是玉色的容颜，是枝丫丛生中的重瓣海棠。
神即是她目之所见，再无其他。
“安息吧，九尾。”神明叹息道。
九尾怨气瞬间高涨，声音愈发尖刻：“你想渡我？你凭什么渡我？”
神明一顿，改口道：“那你也可以长长久久地留在我身边，这是我欠你的。”
“你渡不了我。没有神能渡得了我！”
元始天尊淡漠垂眸：“那么，不要再问何为神了，你要证自己的道，成为自己的神，你要自己渡你自己。”
那日，鸿均道祖亲临静虚宫，诘问徒儿意欲何为，元始天尊低头跪坐，言语间并无悔意，他道：“我为证道，亦在用自己的方式拯救苍生。”
神为苍生而存在，苍生便是神的道。神的一生都在证道。杀一人以救苍生是道，渡一人以救苍生也是道。
然，何为道？道之所存，仅在人心。每个人都在证自己的道，证道之日，人便成为了自己的神。
神是什么？
我即真神。
鸿均道祖和姜子牙都认为他做错了。他们认可一人即苍生，那么，他渡一人，亦是渡苍生。
渡九尾，亦是渡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