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怎么有脸指责吕昊?他肯定再也不想看见自己了。应该去死的是自己才对。
谢渐嘉的嘴唇被他咬得出血,他昂头望向住院楼又低头盯向自己的脚尖,最后刷的起身跑到大厅,跑的时候被台阶绊倒摔在地面,他也只是迅速稳住身体就匆忙跨进电梯。看着屏幕显示的数字越来越接近吕昊所在的层数,谢渐嘉握紧双手,走出电梯的刹那看见医生连同推着轮椅的护士冲向走廊的末端,突如其来的不安迫使他快步跟到他们的后面,余光掠过熟悉的病房牌号,他的不安就化作惊恐:
吕昊倒在床沿的位置,几乎垂到地砖的左手被鲜血染成恐怖的殷红,腕部那里的刀痕依旧向外涌出小股的血液,同时搭在床单的右手腕部也是血流不止,大块的血渍占据雪白的床单,水果刀躺在其中,浸血的刀刃模糊地折射出吕昊惨白的脸孔,阖起的眼睛丝毫没有受到谢渐嘉的哀号的影响,仿佛再也不会睁开。
吕昊醒来是在割腕两天以后的清晨。谢渐嘉看见他的眼皮微动就激动起来,本来应该枯竭的泪水再次喷涌流出,想要按铃叫来医生的时候被他按住手背。由于刀刃已经割到接近神经的位置,吕昊的手掌暂时使不出力气,不敢反手握住他,谢渐嘉颤抖地开口:“阿…阿昊……”
“没有想到我死了两次都没有成功,看来老天就是不肯收我。”吕昊平静地说,“曾经有个算命的说我命大,落个残废也是命大,不如不要。”
谢渐嘉哭得更加厉害,吕昊见状费力抬起手臂,虚软的手指贴在他已经湿透的脸颊:“哭得眼睛都肿了。不要哭了。”
“对…对不起…对不起……”谢渐嘉不住向他道歉,“我…我不哭了……对不起……”
看见他的泪水反而越流越多,吕昊有些无奈地扬起嘴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我做错什么惹你伤心?”
谢渐嘉立刻摇头,张嘴试图回答他的询问却打起哭嗝,索性把脸迈进床单号啕大哭。吕昊没有说话,只是耐心地等他收拾情绪以后重新看向他的眼睛:“嘉嘉,我们离婚吧。”
熟悉的称呼和紧随在后的要求险些阻断谢渐嘉的呼吸,他低头绞起手指,忽然明白此前的吕昊无论冷漠还是躁怒都是他故意扮出的假象,当时的他完全可以用花瓶砸向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对于现在心平气和地再次提起离婚的吕昊,他不想答应,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果真的同意离婚,他就不会再是他的阿昊,他也不会再是他的嘉嘉。
“我知道感情没有办法勉强,所以我做出退步,”吕昊说,“我也知道你不爱我,即使道理摆在那里,我却还是希望我可以利用时间改变你的想法,是不是很卑鄙?”
“不…不是这样的…我爱你!阿昊…我爱的是你!!”
谢渐嘉急切地向他告白,他却摇头:“为什么现在才说?而且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爱我,我出车祸的时候还是我割腕的时候?”
吕昊接连的质问化作利箭刺向他的心脏,他的嘴唇略微颤抖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他看向窗外叽喳的麻雀:“嘉嘉,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爱你了。对不起。”
“…没有关系…就算…就算你不爱我了…我也爱你…阿昊,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照顾你直到痊愈,以后我们还是可以去电影院——”
“怎么可能痊愈,我永远都是这个鬼样,有腿不能走的残废而已,”吕昊自嘲,“你没有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现在的我大小便失禁,睡到半夜就连翻身也不能做到,我的脾气也会变得越来越古怪,离婚反而对你我都是好事。”
“阿昊,你听我说,”谢渐嘉打起精神朝他微笑,“现在我们专心配合医生的治疗,实在不行也可以转到国外的医院,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至于离婚,等到身体康复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