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轉過半個彎,表情獃獃的,問道:你不是天下第一?
誠然,柳染堤沏了杯茶,坦然道,但我是一位十分低調的天下第一。
驚刃哦了聲。
柳染堤歪斜在軟椅上,順手摘了人皮面具,任由烏黑青絲傾瀉而下,垂落纖細腰身。
細密長睫低垂着,她端起那杯茶水,慢悠悠地喝了口,唇畔被熱茶一燙,湧出些許水紅。
驚刃仍舊站在原地,脊骨挺得筆直,頭顱卻低下,垂在身側的雙手攥緊成拳。
就這麼一聲不吭地站着,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小孩,等着長輩責罰。
柳染堤屈指敲了敲茶杯壁,叮叮兩聲脆響:上好的日鑄雪芽,不喝?
驚刃搖搖頭,雕塑似的杵在角落,柳染堤勸不動,索性轉頭將帘子掀開一道窄窄的縫,觀望着外頭情形。
誒喲喂,浮天居和毒閣撞上,這下可有好戲瞧了,柳染堤饒有興緻,招呼着驚刃,小刺客,快來看熱鬧!
驚刃沒有過去。
她面色蒼白,眉眼疏淡,唯有那雙淺色的眼瞳中,慢慢地、慢慢地湧上一層薄紅。
幾縷江邊的風涌了進來,吹動胸膛中的焦炭與餘燼,蒼白的灰滾動着、翻湧着,竟讓她恍惚間望見了幾枚火星。
可那焦炭早已燃滅,餘下只不過是了無生氣的灰,連溫度都散盡,又如何撐得起這絲光亮?
她緊緊攥着粗糙刀鞘,指腹在歪歪扭扭鐫刻的驚刃二字上,描摹了一遍、又一遍,倏地鬆開手,顫聲道:我可能沒法殺你了。
細如蚊蚋。
柳染堤側身看着底下的沸反盈天、喧鬧之景,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