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使命之后的竹笙没有任何遗憾,可他到底辜负了叶昭临对他的信任和培养,那人真的不在乎他的过往,视他为亲人。
忠义两难全。
如果想知道叶昭临下落的是萧家的其他人,那他宁死也不会说出口,就像他之前在地牢里做到的那样,可问出这句话的是萧璃,她不会害少爷。
所以竹笙罕见的犹豫了。
萧璃把话说完之后就开始等,竹笙似有反应,但依然没有回应。
“不愿意说吗?”意料之中,萧璃按了按手中的玉箫,决定不再继续干等,“知秋,去平伯那里把之前审问他的卷宗要过来。”
“喏…”
“活着。”
知秋的应诺声尚在口中,就被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打断。竹笙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他声音不高,带着喉咙被摩擦过似的粗砺,震得萧璃耳朵痒痒的。
嗯?萧璃眉头一挑,还真说了?
她原本并不指望能这么快撬开竹笙的嘴,看他满是虚弱却凛然坚持的样子也知道这人的心理防线不好突破,所以只是想先找个理由把知秋支走,接下来就能顺理成章地检验自己的催眠效果。
好不容易来了个小白鼠,她可没打算直接放过。只是竹笙突如其来的配合却阴差阳错打乱了她的计划。
或许是刚才的箫声破了他的心防,也或许是再次见到活生生的萧璃让他平静的心绪再起波澜,竹笙蓦然想起,叶昭临托付给他的事情他还没有完成。
总要求个心安,就当是不留遗憾。所以他选择了开口。
萧璃看向竹笙的目光透露着审视,似乎在评估他话中的真实性,而竹笙同样直视着萧璃,不同于先前固守秘密时的枯寂,此时他心中感到全然的安宁。
“我也不知道少爷去了哪里,他临走时让我给你送一封信。”
“信?”萧璃转头看向知秋,知秋摇了摇头,表示没收到。
竹笙扯了扯嘴角,不待萧璃发问便接着解释道:“我当时以为…所以在南门护城河边烧了。”
以为什么?以为我死了?萧璃皱眉,对竹笙的说法将信将疑,“信里写的什么,叶昭临没跟你说他去哪里?”
竹笙摇头,“我没有打开,可能信里写了吧。”
说完他像完成使命一般,再次垂下头,等在最后的宣判。
这就完了?萧璃有些莫名其妙,她起身,对知秋使了个眼色,两人一齐出了偏厅。
“知秋,这事我不放心交给别人,你亲自去跑一趟看看竹笙说的地方能不能找到什么痕迹。”
“是,小姐,那你身边…”知秋露出担忧的神色。
萧璃揉了揉知秋的丸子头,无奈道:“我就在府里能出什么事?”
知秋脸上泛起窘色,蹦蹦跳跳跑开,同时不忘回头对萧璃保证道:“我一定早点回来!”
待知秋出发后,萧璃眼底划过一丝幽色,她召来人,手指偏厅,“把里面的人搬到小屋里去。”顿了顿,又加上一句,“锁紧。”
偏厅是个开阔地,不适合做些隐秘的事情。催眠这种邪恶的能力,还是藏着掖着暗中进行为妙。
所谓小屋,其实是一处僻静的厢房,家什一应俱全。
竹笙被紧紧地束缚在椅子上。
萧璃一步步逼近,走到竹笙身前,她俯下身,细心地发现竹笙身上有许多伤痕,甚至由于绳子勒得太紧,绽开的血色晕染了他单薄的外衣。
竹笙侧头躲过萧璃的探视,略有些不自在。他不知道萧璃还想从他这里知道什么,但他不会再开口。
萧璃的神色捉摸不定,她一句话也没说,兀自退回桌边坐下,取出玉萧,松开发动『惑生』的音孔,空灵的箫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