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

里。临终前,她将这沓书信放在香炉里,看着火焰逐渐变淡,袅袅的烟气里,一双美丽忧愁的眼睛便永远闭上了。

    方叩很平静地与父亲对视,不带丝毫的赌气,一字一顿道:“老师对我很好、很好,我是不会辜负他的。我对老师的心绝不改变。”

    方叩推开门,回到房里,走了两步,见老师披着外袍在灯下看书,那画面静谧而温柔,好像他的全世界,他“噗通”一声跪下,坦白陈辞道:“老师,我今天犯了错。”

    何斯至把书放下,不解道:“怎么了?”

    他就把自己怎么潜入李府,怎么闯进地牢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只可惜没有见到小龄姑娘,三人空手而归。

    当即把何斯至惊得说不出话来,蹙眉道:“你怎么敢私自去那样危险的地方?站起来,让我看看可曾受伤?”

    方叩身上只有一些擦伤,就挠了挠后脑勺,小声说:“我没事的,就是……就是地牢被我用水淹了,恐怕已经引起了李忠全的怀疑。”

    何斯至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沉静道:“方叩。”

    坏事了,老师这么连名带姓地叫他,一定是生了气。他慌了,连忙握着老师的双手,找补道:“幸好今天只是有惊无险,而且,也不是全无收获。”

    接下来,他把在李府的见闻告诉了何斯至。当时他和万点红从地牢另一端的通道出来,张千殿后,三人从草地里穿行过去,结果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就是凤鸣卫的统领萧茗。

    “凤鸣卫?”

    先前他们跟凤鸣卫打过交道的,那是装备精良的一队内军,由天家执掌,在宫中的地位可是首屈一指,百官莫敢与之对视。

    何斯至知道,李忠全手眼通天,各地的官员常与他投刺会饮,所以李忠全在各地私设关卡,巧立名目,强征私税,他们在升南时,就听说了李忠全的义子熊某向各商铺和车马行征收“常例钱”、“头税”,若有不从,便要被他的手下痛殴乃至砍去手足,各种混乱可见一斑。直到何斯至对此下狠手整治,升南的风气才恢复清明。这些事情,没有各级官员的庇佑,是行不通的。

    一方面,大家屈服于李忠全的淫威,不得已为他办事,另一方面,也有不少人借着这面幌子从中牟利,层层盘剥,只是何斯至没有想到,凤鸣卫竟然也和这阉人有所牵连。

    “他怎么会和李忠全有私交……”何斯至脸色凝重,若有所思,随即冷笑一声。

    方叩看老师也不怪自己了,连忙认错道:“今天是我冒失了,我不该瞒着老师的。”

    何斯至轻叹,乌黑柔顺的发丝垂下来几缕,摸了摸他的脑袋:“教我生气的不是你没有把人带回来,而是你做了这样危险的事情,但凡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他的手往下滑,捧着方叩的脸,安慰道:“不必担忧,这件事,我和你父……我和首辅大人自然会处理的,相信老师……相信老师,好么?

    “嗯!”他这么一说,方叩就真的什么也不担心了。

    师生二人谈了一些生日宴上的安排,又亲密了一会儿,这时水也烧好了,何斯至便去沐浴。

    方叩穿着亵衣坐在床上,等他出来。

    待何斯至进屋时,发梢还滴着水,衣领被微微浸湿了,方叩便拿起早早备好的巾布为他轻轻吸干水分。

    他忍不住握起一缕长发,低头在鼻尖嗅闻了一下,喃喃道:“……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

    何斯至背对着他,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侧过脸,握紧了被褥,恼羞成怒地说:“谁准你这样歪曲古人意的?”

    人家都是读书读得欲罢不能,他倒好,年纪小小的净想着那些……那些歪门邪道。

    方叩却知道老师只是嘴硬心软,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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