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鼓点节奏的肉体必须施加皮鞭。无论青
壮老幼,健康还是病患,他们被锁在这里的唯一意义就是源源不断地生产能源。
每一次划行,每一具赤裸裸的筋肉机器都必须为航船前进付出一百二十分之一的
贡献。如果它不能做到,就用疼痛强迫它做到。不管它是虬髯大汉,还是窈窕少
女,哪怕它是一个鬓发斑白的老妇,甚至是一个怀孕十月,即将临产的未来母亲。
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女人。每一次出航,那些被铁链深锁在珍珠海岸的舱底,
周而复始地操桨击水的船奴总是男女混杂。虽然女人的爆发力远远弱于男性,需
要极速冲击撞毁敌舰的战船只能使用男性桨手。但是妇女被认为拥有更优良的耐
性。她们均衡的节奏和绵长的运力能够使长途航行更加平稳。对于装载旅客和货
物的民船,妇女船奴可以占到全部桨手四分之一的比例。男女奴隶的不同身价还
会涉及到运营成本,而南海女奴在体力劳动上的物美价廉,已经可以算是件众所
周知的事。
宽脸厚唇的南洋女人身材低矮,肤色黝黑。她们肯定不是杭州西湖里泛水的
画舫愿意出高价收购的女人,但是她们并不瘦弱。热带女人的肩臂强壮,腰腹坚
韧,她们传统上就是当地日常生活中的主要劳动力。她们的来源也很充足。王朝
的军队和风投商人组织的武装民团在南海岛屿的热带丛林中四处搜寻,把捕捉原
住民当做一种狩猎游戏。从槟城返回的珍珠海岸像装载货物一样为他们带回猎获。
整个的腊月里这些急于回家过年的进口商在琼州城里抛售积压商品,造成了市场
物价持续下跌。官府在城边专门划出了南洋奴隶交易地带。用木栅栏围成的广场
中到处站立坐卧着脖颈和手脚系带铁链,眼神空洞,表情麻木的男人、女人和儿
童。他们大多赤身露体,偶尔见到的半裸女人也只是在腰间围住一条窄小的麻布
短裙。这些光裸的棕色身体成群结队的聚集在一起,非常像是一大片放牧归来,
已经收拢入圈的羊群。
琼州船务管制所受命于官,操办一切南洋船务,每到这时逢低吸纳,大批入
货。所里管辖的船奴营地里装满了熙熙攘攘的几百号人口。进营以后不论男女,
去除所有剩余衣物,手脚砸镣,再给额头刺上一个黑色船锚,胸脯中间刺流水数
目。有时候战事完毕,军队还会送进来俘获的敌军战士,这些降卒左右脸颊还要
加印一个虏字,对他们用的可就是烙铁了,以后管理上跟平民肯定也有区别。每
逢执行出海运务,提早一天从前往后报那一串顺序号码,有缺的就是死了,再多
报几个下去添补完整。
政府的采购行为资金充裕,而且利益驱动,最后难免会变成徇私舞弊的福利。
船务管制所采买南洋奴隶变成了挣取外快的门路。大船深入远海,航速是没人能
够保证的,桨手的能力高低,和船务运作的好坏没法建立必然联系。每一回出海
去要死多少船奴也不可预测。船务所批量购进的船奴渐渐变得品质参差,既有青
壮也有老幼。反正一旦下去舱底,他们的日子屈指可数。甚至可以合情合理地猜
测,船务所从采办到水手是串通好了,出到海上有意无意的多弄死几条性命,多
死多买,自然又增加了可以克扣的过手钱款。
班船珍珠海岸两月一次往返琼州和南洋。六十个昼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