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师兄,你怎么下了悬戈峰?”宿衡问。
姬无冷冷地看着他,“这些东西可是朱蓝送来的。”
他语气当中向来没什么温度,此番却也格外冷硬,如同冰石相撞。若是常人听了,或许背后冷汗都要冒出来。可宿衡面色如常,只是垂眸扫过这一地物事,低声道,“是。”
姬无捏着帖子的手紧了紧:“退回去。”
宿衡闻言,慢慢抬起眼帘望着姬无,没有回答,反而如同瞧见了什么需要好好琢磨的事物一般,凝神打量着。他这不温不火、却不拒绝的态度让姬无心中难免烦躁。
“当初你下山历练归来,我便与你说过,不要与朱蓝这等污秽下流之人交好,”姬无说着说着,回想起头回听到此事时的心情,语气越发严肃了起来,眉毛也蹙在一块儿,“白沙在涅,与之俱黑。你是忘了?”
宿衡眨眨眼睛,终于是开口:“自然没有忘记师兄的教诲。只是朱宗主也并不算什么罪大恶极之人……”
他越说,姬无的眉头便越是绞得厉害。到最后,好不容易暂时得了空的祁阿从后门进来,一看姬无如此表情,竟是脚下一顿,面不改色地拖着空阳华又退了回去。
姬无正憋着一口气还未发作,宿衡那慢悠悠的话又转了个向。
“东西自然会退。只是朱宗主不日便要亲自来一趟,那时候师弟会让他自己带回去的。”宿衡说完,看着姬无收敛了怒意,唇角轻轻一勾,对着姬无笑了笑,“这样可合师兄的心意?”
姬无答是也不对,答不是也不对,只觉得宿衡这问题问得另有所图,便保持沉默。
宿衡扫了一眼姬无手中的帖子,重新望回了姬无的双眼,脸上仍存着的淡淡的笑意,“师兄是为了这事而来?”
“之前说要教你剑法,”姬无冷酷道,“这几日我便在无扶峰了。你每日卯时在青柳等我。”姬无正说着,长睫垂下,再度看见那上面写着的东西,气息一顿,也忘了自己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只将手中的东西直直甩在了红木箱子的面上,又恨恨地看了一眼宿衡,甩袖走了。
宿衡莫名遭他白眼,心中纳闷,却在看清楚那聘礼单上所写的字时恍然大悟。
“《红鸾动》心法一套……”他将那赤色帖子拿在手中,口中喃喃,念出了那行令姬无行为有异的字。他此刻收了笑容,一张冠玉般的脸显出几分冷漠。“自己不顺,便来坏我的事?”
他将礼单阖上,叫来在旁边躲了半天的祁阿,“祁师侄,你去替你师父将雪瀑小院里的屋子收拾出来,这里我来便是。”
隔了两三日,朱蓝果然便亲自登上了无扶峰。
他来的时候,已是夜深,倒是一点儿也不拘于礼节,直直闯入了雪瀑小院当中要见人。宿衡本正在姬无寒如霜雪的目光底下练剑,也只能停下,将他暂时领去了会客室谈话。背过身离开时,朱蓝还嬉皮笑脸地与姬无招呼,道:“久闻悬戈峰剑主是个闭月羞花的美人儿。今天一见,当真不似凡人——”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宿衡截住,一剑遮去了朱蓝看向姬无的视线。
宿衡轻声道:“子青,不可对我师兄无礼。”
朱蓝侧过头,娇娇一笑。他虽是男子,却生得肤若凝脂,面如娇花,作出这幅俏生生的表情,倒并不违和,反而更显得妩媚艳丽。
两人这才进屋。
姬无被扔在院中,心中闷着一股火。他原本正想,宿衡果然是天资非凡,无论修道还是习剑,全都聪颖又勤奋,即便是与祁阿相比也毫不逊色,若是宿衡能丢了那些俗事,或许比祁阿更能有一番成就。他刚在胸腔中升起一些对宿衡天赋的怜爱,便又被拉回现实。宿衡永不可能与他一样专心于修炼,不问世事。宿衡仍是无扶峰的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