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飞,只是张口喃喃:“我……”
姬无打断了他:“你为何会执着于掌门之位?”他不信宿衡不知道,那并非什么好东西。
宿衡陡然阖上了嘴唇,眼神飘忽了起来,从姬无脸上飘到了一旁的青柳枝,眸中闪闪烁烁一片光华。
“……我……”他吞吞吐吐,“我想的是、是,毕竟师尊门下只有你我二人,师兄必不可能接任掌门,那便只有我了。总不可能拱手让与他人。”
他在说谎。
姬无看着他,面色沉了下去。他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也沉了下去,似乎一旁那源源不断飞流而下的雪瀑并非落在潭底,而是打在自己心间。
宿衡在说谎。这实在太过显而易见。他大概没什么说谎的经验,紧张得绷紧了身体,连白玉般的面皮也泛上一层淡淡的红色,耳尖更是如同点了胭脂。即便姬无常年不通人情世故,此刻也分辨得出来。
那水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之中显得更大了。
姬无陡然失去了再说的欲望。宿衡说了谎,那便是说了谎。他不愿再探究宿衡为何不能一心向道修剑,也不愿再对他的这位师弟有任何与之同行的妄想。他本以为宿衡或许也只是一时贪恋山下凡世红尘,却未曾想宿衡也……不过尔尔。
“也罢,”姬无轻声道,他不再看宿衡,将目光放在了墨蓝的星幕之上,“我劝不动你。我过两日会闭关,你照顾好自己。”
宿衡点点头,脸上红晕仍未散去,只是向姬无浅浅行礼:“是。”
同年冬天,姬无便炼成元婴,在悬戈峰上一剑挥破九霄,一束清辉似月,断云破雾,久久没有散去。
他剑道已有如此成就,人也越发冷淡,连原本艳丽的面容也带上锋利之姿,双眸湛然若冰玉,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透着凌冽寒意。
姬无破门出关之时,宿衡并不在。他有一好友中了榜,开宴酬宾,便去赴了宴,直到第二日中午才赶回极意宗与姬无见面。
他仍是未结丹,但姬无看在眼里,已不像往昔那般着急上火。
“宿衡。”姬无朝宿衡点了点头,如此招呼道。
宿衡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欣喜笑道:“我在城中突然看见有一道白虹直上云霄,斩断银河,发现是悬戈峰的方向,便立刻赶了回来——”
姬无只是垂下眼帘,过了片刻,场面一时冷得有些尴尬,他才问:“你山下学堂可是毕业礼成了?”
宿衡答:“是。”
姬无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宿衡见他如此表现,面上显出一丝忐忑来,抿了抿唇,又说:“往后便不必再去了,可以一心留在.......”
他话未说完,姬无便转身欲走。宿衡见状,大惊失色,提高了音量唤他:“师兄?”
姬无又回头看他,静了片刻,实在不愿让宿衡拿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对着自己,只得道:“结丹之前,我与你无话可说。”
他说完便走了。
过了几日,乌张便来找他谈话,竟是见他破关以来与宿衡生分了不少,来问发生了何事。
姬无自然是说无事发生,不过是让宿衡专心修行,不要再在无谓之事上耽误。
乌张摸着自己雪白的胡子,将姬无的面色打量了一番,见他不动如山,毫无异色,思琢片刻,道,“你师弟从小便以接掌极意宗为目标,学那些你以为的无用之物,也是小时候见我被那些所谓名门出身的高雅修士讥讽嘲笑过,才会如此上心。你莫怪罪于他,认为他心性有误。”
姬无垂眸,看着自己置于膝上的两只手,素白修长,骨节明晰,却是有不少厚重的剑茧。片刻后,他只是道:“你该多收几个弟子。”
乌张不明所以,对着姬无吹胡子瞪眼,“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