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已经悠悠醒转。
他不敢走正路,于是索性抬起木床,狠命砸向这小洞,‘砰砰’几下,木地板碎裂开来,成了一个大洞,他用剑修去锋利的木头断面,从这大洞跳下一楼。
黄发男子正坐在地上茫然之间,突然见到一玄色衣衫少年从天而降,吓了一跳骂道:“靠恁娘来者何人?”
李朝恩随李自成在河南多年,听得这是河南口音,平添许多亲切,一拱手道:“在下名讳不足挂齿,敢问仁兄身上可有哪里疼痒?这是黑店,那小二给你下了蒙汗药,要拿你包包子吃,所幸在下与之相斗,那二人已经逃了,但不知是真逃,还是假逃,你我多加小心才是。”
他当即把如何在小洞看到黄发男子被蒙汗药蒙到、伏在桌子上睡觉,小二与那三叔如何从两边靠近,要抬他下去,自己如何被发现,与敌人相斗,又如何发现了那弩箭机关等等,一并都细致的讲给黄发男子听了。
这男子越听越入神,李朝恩喜爱听评书,跟着学的嘴巴利索,讲起故事来引人入胜,最后黄发男子道:“江湖险恶呀!”
李朝恩点点头,“你哪里不对劲么?”
“没有,只有昨夜骑马时,大腿肉磨出的一块伤口,现在还隐隐作痛。”
李朝恩道:“敢问阁下名讳?”
黄发男子扬起下巴道:“你不说自己名讳,却来问我的名讳。”
李朝恩想了想,李自成的皇后姓高,他认李自成为父,高皇后为母,索性用了高姓罢,于是道:“在下姓高。”
黄发男子道:“在下姓刘。”
他见李朝恩只说姓,自己也只说姓,把从方才被人药倒学到的谨慎小心,全用在李朝恩身上了。
二人又寒暄了一会,互相知道了大致底细,黄发男子是去蒙古库伦投奔亲戚的,骑马迷了路,才到此地,刚用过饭就被晕倒,随后就见到李朝恩从天而降。
“刘兄,既然如此,江湖路远,从此别过。”李朝恩打算就此上路。
“别介,你是往蒙古去,我也是往蒙古去,何不搭伙一起?”
李朝恩想了想,他最怕和生人同行,这姓刘的终究不知他真正底细,万一是黑店小二与他联手做局,要害自己,自己日夜与之同行,光要防备也足够累了,当即婉言谢绝。
姓刘的男子又苦苦哀求了一会,道:“我初出江湖,实在驾驭不住这许多艰难诡计,若贤弟不带我同路,恐怕我到不了库伦,就要被其他黑店或者强人害在路上了。”
李朝恩不允,最后不顾礼法拂袖而去,黄发男子却牵了马紧紧跟随,最后李朝恩被缠的烦了,不由得点点头。
两人出发前把客栈中的酒肉搜刮了个干净,怕被下毒,由黄发男子每样都尝上一小口,最后发现都没有毒,于是收入囊中。二人没有地图,也不知道身在何处,黄发男子拿出一样物什,是一个酒壶装满了水,里面放了一根铁丝,这铁丝一直指着一个方向,二人就一直朝这个方向走。
路上黄发男子讲起自己的故事,他本是河南商丘人事,与商丘名士侯方域还有不远的亲戚关系,按理侯方域应该叫他表舅。他小时候是远近闻名的神童,七岁中了秀才,十五岁中了举人,后来进京赶考,两次落第,消沉了几年,终于再次鼓起勇气参加科举。可天公不作美,河南、山东都被李自成攻下,成了顺朝的领土。崇祯皇帝不久后自杀,科举没有了,他这么多年只读书,不耕田,把家业吃光了,在乡里没有办法,只好去蒙古库伦投靠他的表哥。
“你河南人士,怎么有蒙古的表哥?”李朝恩奇道,二人并马而行。
黄发男子道:“在下是回回人,元朝时候自波斯来中土,祖上在明初分为两支,一支在河南,一支跟随北元朝廷逃亡漠北,所以有表哥在库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