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刘兄除了黄发,其余都是中国人的样子。”
“这话如何说的?难道元人就不是中国人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三千年前大家都是一家,都是炎黄子孙,这天下最北的林中百姓那里,后来不也来南方了一些,形成了瓦剌么?瓦剌也奉明朝的旗号,用永乐皇帝的印信呢。”黄发男子道。
他这番话,李朝恩却不同意,他自幼接受的教育是华夷有别,蛮夷不是人,满洲、蒙古的鞑靼入寇中原,杀了许多人,他们是禽兽,狼子野心,怎么算是中国人呢。
李自成在北京召开的科举,题目就是“处中国以御四夷”,蒙古和满洲不正是四夷?
两人又胡天胡地说了许久,一路上嘴不停歇,消耗了许多水酒,大约走了三天三夜,也没有见到人家,但已经远远看到了一座蒙着雪顶的青山,知道森林近了,两人都有些振奋。
夜间他们靠在沙丘后面背风处歇息,李朝恩睡的最晚,朦朦胧胧中,他感觉到有人翻自己的东西,于是惊醒,发现黄发男子正在自己面前,抓住了他的鹁鸽剑。
李朝恩当即出拳,击向对方,姓刘的以掌包住拳头,另一只手打来一个耳光,李朝恩迎住以后,原样奉还,两人格斗起来,拳脚功夫李朝恩没有练过,被姓刘的
占了上风,斗不一刻,李朝恩被打了一个耳光,头发凌乱铺面,他一下子旱地拔葱跳了起来,夺得鹁鸽剑在手,下一瞬剑光一闪,姓刘的咽喉已被剑尖抵住。
“我早就猜出你图谋不轨。”李朝恩道。
黄发男子惊讶未消,眼睛滴溜溜一转,然后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隐瞒名姓,却藏不住功夫,你这鬼闪,天下一绝,你是李朝恩,还于我说姓什么龟孙高,真是忒拿小爷不当人看了,对也不对?”黄发男子老成道。
李朝恩点点头,“是又如何?”
“我原猜测你是吴三桂或满人的番子,你穿的靴子是明朝的官靴,但我猜错了,你是李自成的番子,前往蒙古做什么?为何要暗害于我?!”男子高声问道。
李朝恩奇道:“我何时暗害于你?”
男子道:“你与那黑店合谋是不是?你编的一出瞎话,说什么黑店将我麻翻,你与小二相斗,最后将我救了,做的一场好戏,我去二楼看了,你连机关小弩空发后的场面都布置好了,果然心思缜密,但你这出戏缺了一个重要之处,为何小二只麻我,不麻你?你武功高强,若真的与他不是同一边,他为何不在你的饭菜中下毒?我知道你想干嘛,即使我不要和你一起行路,你也要跟踪我,倒不如你我二人大大方方的一起走,我看你有什么奸计!”
李朝恩听他自说自话,被害妄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我有什么奸计?我一进店便用银针试毒,小二看我谨慎,自然不会在饭菜里下毒自找不快。”
男子听了以后,气焰有些沮丧,嘟囔道:“那……那你为何不提醒我饭菜里有毒?”
李朝恩无奈道:“我怎么知道饭菜里有毒?是你被放倒后,我才在二楼发现!”
姓刘的黄发男子挠了挠头,思前想后,最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脸色从狐疑、悲愤转为尴尬和难为情,干巴巴的笑了两声,问道:“你真是李朝恩呀?这么大的名气,不在中原吃香喝辣,来到这漠北做什么?”
李朝恩不置可否,将剑收了回来,两人闹了这么一出,各自都有些不好看,也没什么话说,都蒙着头睡了。只是李朝恩睡不安稳,怕他又发疯,自己醒来后又看到一张大脸贴的很近,要和自己动手,于是半梦半醒,注意着周围动静。
早知如此,当初再被他缠,也不会与他同行,这姓刘的恐怕脑子有些不好使,嘴脸说变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