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挑,一张俏脸盈洁如玉,眸蕴秋水,别有另番风姿秀美,娇艳不可方物,正是峨眉派的纪晓芙。
一番解释下,那几名汉子当下了然,不禁拍桌大笑。其中一汉子愈想愈乐,瞧了眼美人,又瞧了眼青巾男子,实是地别天差,遂戏言道:“华山派的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哈哈哈。”此时,青巾男子闻众取笑,颇挂不住面,再望向那美人,心下倾倒之余,亦添得难堪,故赔笑道:“诸位笑过便罢了,说正事……说正事。”遂向昆仑弟子又道:“晚时后是什么?”
那瘦弱男子“啊”了声,心想:“我只顾着那姑娘美貌,一时愣神,竟如此失态。”不由苍脸泛红,接续道:“晚时在虎踞镖局一会,举品剑大会,还请诸位准时赴约。”便悄又探过头,怔神不语,去看那黄衫美人。
而落座须臾,纪晓芙不由一惊,恍念及什么,霎回过首,亦盯着黄衫美人看,心道:“果然又是她。”
望着那容颜,往事如潮,倏纷涌眼前。纪晓芙猛地想起,自下山之日算,川蜀行至江南,路途颇远,自己却总能“偶遇”与人。或逢打尖歇息,或是擦肩而过,她行到何处,那美人便随行而至,可奇的是,美人素来远观不言,未有逾矩。故一路以来,纪晓芙虽觉不妥,可也未多理会。然失神一刹,他二人眸光短接,那美人朱唇轻勾,更凝眸以应,温柔十分地回望着她。
登遇及此,纪晓芙俶俏脸微苍,侧首紧避,一时想不清个中缘由,不觉心下起伏,再不敢望人。
与之不同的是,群豪听那话语,皆神色微变。众人心知肚明,虎踞镖局乃江南镖局之首,颇有名望,在镖局地头,各派若想明目张胆地抢屠龙刀,为门派声誉,须也胡来不得。因武林中人,十之八九视名誉如命,若莽然出手,纵得宝刀,也多难以服众。故此,众人心怨道:“何太冲这老狐狸,自己抢不来刀,便想拉我等作陪,心思也忒恶毒。”便各自分散,去暗中商议对策,再无暇顾旁。
便在此时,一身材娇小的女子凑了来,轻拍过纪晓芙肩膀,眉眼含忧道:“纪师姐,我识得那女人,她跟了你一路,怕是别有所图。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早些动身,且去虎踞镖局候着,想各派同道皆在,众目睽睽下,她也不敢造次。”讲话之人,正是小师妹贝锦仪。纪晓芙怔了下,深以为然,刚欲开口回应,却嗅得一阵芬苾,似白檀清香。
纪晓芙忽感腕臂一紧,登被扯了下,顺目望时,却见美人立身于后,指如削葱,正搭自肩处,噙笑道:“这你便想错了。就算灭绝师太亲临,我要造次,她须也管我不得,更何况旁的?”
黄衫美人又道:“我能坐下么?”听她轻唤,纪晓芙回过首,见来人娇艳姿媚,不由心下生惭,想到:“同为女子,想不到竟有如斯美貌者,我见她时,便只剩自惭了。啊,不对,不对……!”她眉峰微挑,想得相距咫尺,竟不知人何时而来,不由面色一苍,未敢妄动。
此时,贝锦仪见人不请自来,一时不悦,遂轻哼道:“你这人好生无礼,偷听我们讲话,这便罢了。我恩师的名讳,也是你可直呼的么?”美人挽起裙,落落而坐,只轻瞥一眼,淡然道:“你私谈我的是非,抹黑于我,原是你无礼在先,给我听到了,还不许我说么?再便是,死尼姑是你师父,与我非亲非故,我如何称呼,干你何事。”
“你……!!”言罢,贝锦仪双颊涨红,直被噎的哑口无言。纪晓芙见状不妙,忙扯人回身,但想得,眼见人待恩师颇有不敬,便眉心微拧,嗔怪道:“你这番话,若敢在我师父面前讲,她老人家定出手教训你。”岂不料,美人非但未怒,反容色更悦,向纪晓芙温柔笑笑,似毫无在意。纪贝二人相视一顾,将她打量一番,想人来历不明,又这般视峨眉为无物,心下大怒,只听一声厉喝,纪晓芙道:“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