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相信一个失忆人的能力。孙思行默默地翻着白眼。
吵闹的电视一打开,饭厅里本来吃饭聊天的人也都开始跟着看了起来。可看着看着,房客们都开始发现这电视的不对劲,画面里的视频反复播放着,来来回回就那一个新闻。其中有人不耐烦走上前去调,结果调了半天画面还是没有反应。有人慌了,就想关上电视,结果才发现电视机的电源线一直没插上过!
十几个房客恐慌了,跑去找旅馆老板,然而老板并不在,或者说从未出现过,只有一个兼职收银的保安懒懒地坐在收银台。
你们这些人,都串通好了吧,我在这里上班那么久都没发现怪事,电视机肯定被你们弄坏了,回头我有空了去修修看。保安一副恨不得黏在椅子上的语气打发着。
一个体型较胖的房客气得抓起保安的肩膀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拖到电视机旁。保安无法,只好把电视机前后左右地摸了个遍,才后知后觉地相信这个电视真的在没有通电的情况下反复播着同一个新闻。
保安吓得瘫坐在地上,房客们见旅馆唯一管事的人都这样,顿时哀嚎声起此彼伏。孙思行这才相信这里的人都被困住了,他们抱怨着,怒骂着,都没有想着换家旅馆离开这里,他们就像是猪圈里的猪,闹哄哄的,等着吃喝玩乐送上门,却从没有想过打破这个规律。
人在惊恐绝望的处境下,总会想着找一个突破口发泄。孙思行很沮丧,他想出去,可是每次打开旅馆的大门,外面的浓雾就像凶神猛兽包围着他,恐吓着让他退回去。
这种莫须有的心里压力怎么也无法克服。
孙思行目送着房客们和保安骂骂咧咧地离开饭厅,他打算留下了认真看一遍电视里的新闻。余光里,他瞟见新来的红衣英俊青年被那个胖房客搂在怀里,两人的神情被人群掩盖,看不清真切。孙思行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这种暧昧的行为,虽然他和章柏海也经常做,但是于他而言,是骨子里散发着陌生。章柏海对他失忆后的确有所帮助,可就像在失了偏差的指南针,走下去,只会越来越迷茫。
所以他对章柏海的话始终持保留态度。
孙思行扇了几下自己的脸,他又走神了。电视里报道的是一件近一百年前的老新闻,那时候应该是不允许同性相爱,但凡有点情感上的风吹草动就会被激进份子举报。
这样看来,其实这段视频的后半段是很残忍的,里面有个被人举报出来的同志青年,全身被绑的就跟麻花似的,头上套了个白色塑料袋,面目怨毒狰狞的行人朝这个青年扔鸡蛋、老菜叶、石子配合着广播员义愤填膺地旁白指责,青年最终被送到了类似广场的地方。
后来,这个青年被当众浇遍汽油烧死了。
人群和广播员兴奋地语气让孙思行沮丧地红了双眼。失忆的人就像一张干净的白纸,对世间的规则并没有太多考虑。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相爱也会遭到如此下场。唯一让他安慰的是,现在他和章柏海的行为并没有引起周围人的异样眼光,是不是说明从过去到现在,这个世界是在改变,进步着。
孙思行郁郁寡欢地回到了宿舍,他跟章柏海交流了今晚自己发现的事。章柏海一言不发,他整晚搂着情绪低落地孙思行哄着:人类进步的代价总会留下遗憾的。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一小点改变,所有的一切便会产生蝴蝶效应。第二天早饭,不,午饭、晚饭,孙思行发现那个胖住客不在了。他跑去前台找保安,连着追问胖客退房了没、叫了保洁没。保安顶着熊猫眼似的黑眼圈回道:没有。
孙思行狐疑地想到个人,他问:那个红衣青年叫啥?
你问这个干吗?保安翻了他一眼:如果人家只是在睡觉呢?
睡觉一天三餐都不吃?你刚不是说他连客房换洗服务都没叫吗。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