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穿旧的了,快上楼试试。”
他惊讶地看着大大小小包装袋,拿不准主意先拆开哪一个,或拿不准该不该拆一个。
我从夹克底下又掏出一件沉沉的大纸袋,递给他。
“这是什么?”
“手机和电脑,你上班得用吧。”
你能相信还会从一个成年人的脸上看见小孩收到圣诞礼物才会有的神色吗?且也仅有小孩会因收到数码设备而雀跃。
其实他并不雀跃,男孩抓着纸盒,扣了扣塑料膜,不敢轻易撕掉:“我...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工作,买这些东西用掉的钱,我保证会还给你!”
——是不是我真的把他写得太穷了?
饕餮和龙都是不近人烟的物种,它们当然不能给得意在人间给他谋得条坦荡大道,何况得意决意留在人间斩妖除魔,也拒绝像他的父母那样简单做个无欲无求的神仙。
大侠都是这样,空手来,空手去,风餐露宿,四海为家,视金钱为粪土。
可要是大侠一丁点收入来源也没有,那粪土也能将就,起码粪土能烧火,能烤土豆。
“不用,这就当你帮我打理房子和养狗的谢礼,”我说着往楼上走,“你记得钻石钱就行了。”
可他照样语气忧虑,居然不是忧虑他自己还不还得上钱款,而是——“你又没个正经工作,家也不会收,还要给我花钱....”
我止步楼梯中段,脸色该很难看,话语很快被他吞进肚子里去了。
他说的确是实话,和我目前的状况一分不差,这小条龙迷迷糊糊,审时度势却眼光毒辣。
我想起他今天避开张惠惠问我:他们都叫你老总,你是不是开公司的?
我说不是,他们就叫着玩。
得意有些急,问我为什么不纠正他们?
我莫名其妙:为什么要纠正?他们不叫我老总这户口办不下来。
我踩着上楼的脚步下楼,回到他身前,打算让他明白我没他想的那么可怜,我爸留给我妈的公司份额,以及放在我妈名下的房产,足够她度过一个相当奢侈富裕的晚年——如果她没有自杀,她就有晚年可谈,现在成为一笔数量庞大的遗产,为我的腐烂人生送葬。
在她的遗产面前——在她期盼我能独立自由,避免被季家操纵人生,而在她生前从未提起过的这笔遗产面前,我的稿酬和版税收入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这些我不会说。
“我是一个没用的富二代,耍笔杆子只是为了给艾伦买狗粮。”
我最终这样告诉他。
他显然不相信,我无奈,也不再多言,他信与不信,我都要上楼洗澡。
“干嘛?你想一起?”
得意捧着脸站在门外,浴室里水声哗啦啦,热气缓慢游走,扑上他紧紧捂住眼睛的手指,“那个.....你穿衣服没?”
“没穿。”
他相信了,伸出右手。
我一头雾水,朝他指间看去,顿时心中警铃大作,紧忙抓着他手腕举高,才觉掌间微烫,“嗖”地窜来一团灼热明火,在我偏头的瞬间,恰与鬓角相差分毫,有惊无险地飞过去。
“别动,你简直是个火炉子。”那突袭的热流窜得我一身冷汗,好在没窜上插座,眼下于水汽中凭空熄灭了,来无影去无踪,连点余灰也没有。
得意想收回手,我故意更紧地拽着,他不安地扭动手臂,没什么用,只能任我举得很高,是因恐惧,抑或肢体被强迫拉伸的不适应感而瑟瑟发抖。他的指缝被我插得又紧又深,从而能牢牢钳住五根细长指头——真怕他一搓手指,把我点成另一个火球。
“火对人类很危险,下次别这么玩。”
“我只是想给你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