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于广袤天地。徐轻羽想不到还有比之更好的日子,他关掉林泽的页面,把电视重新调到新闻台,被采访的城区居民所说的赞扬没一个字进他的耳朵,满心满眼都在小火慢炖的煲汤锅上。
这是他给祁连准备的夜宵,但出乎意料的,都还没到六点,祁连就回来了,身上穿着特战作训服,而不是早上离开时的常服。
他应该先问问发生了什么,但他一瞟祁连那被排扣皮腰带勾勒出的腰身,就心虚地继续盯火。祁连从后面抱住他,早上没来得及剃须,下巴的胡子渣戳到徐轻羽泛红泛热的耳朵上,徐轻羽半个身子都是一麻,轻拍祁连的手故作不耐烦地让他别闹,祁连搂得更紧,喷出的气息有薄荷糖的清香和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刚才怎么躲着我?”
徐轻羽总不能说是太帅了,他不好意思看,只能由着祁连在他颈窝里蹭,像大型野兽归家,徐轻羽就是他的洞穴任他撒欢。祁连很少这般不克制,徐轻羽还以为吃饭之前他要先吃自己,但对方的手一直没往他衣服里伸。
他掀开汤锅,往里面加了几把菜和面,把鸡汤改成了汤面做晚饭。两人又一次面对面坐在飘窗上的小桌前,祁连不似以往那般狼吞虎咽,细嚼慢咽的速度和他差不多,显然是有心事。
他把筷子放下,看着祁连,慢慢把嘴里的面食嚼碎咽下,祁连静坐了好几秒,从腰侧掏出一把usp手枪,放在桌上后一转,枪柄对着徐轻羽,枪口朝向自己。
祁连终于抬头:“拿着。”
徐轻羽瞬间口干舌燥。
“明天就是游行,你拿着,防身。”祁连解释道。
“啊……不是说游行申请被驳回了吗?”徐轻羽一愣,这些新闻当然不会在电视里出现,而是由菜场里的摊主和买客口口相传,徐轻羽多少听到了些。游行在上c区是受保障的权利,只要提前备案,市局还会派出警车救护车维持现场秩序,但定于明天的上街活动喊出的口号是“反对信用制度2.0”,从网络上的匿名报名统计来看,整座城市十分之一的人都有参与意愿,游行申请就算没通过,明天的街道肯定不会空荡。而那些人冒着非法游行被捕的风险也要上街,可想而知他们的戾气有多重。
“那我明天不出门,我就乖乖待在家里。”徐轻羽摇头,都不敢碰桌上那玩意儿。祁连呼了口气,有些无奈道:“但这里是二楼。”
祁连将窗帘拉开,这栋住宅楼的窗户全都朝向街道,一楼的商铺又矮,路边的人要是扔石头,很轻易就能砸到他们的窗户。他不是没想过把徐轻羽带去市局,但明天城中所有警力都在街道上,警局万一被围攻,别人也分身乏术照顾不到他,还是待在家里更安全。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有人浑水摸鱼做出入室抢劫的打算,徐轻羽有枪,至少能恐吓住对方自保。
他把枪夹卸下来,给徐轻羽看里面的空包弹。这种子弹只有弹壳,后坐力不强易操控,但发射后的声音和真的子弹相似。这大大减轻了徐轻羽对枪支的恐惧,祁连教他射击的动作,也让他别紧张,明天大概率是不会出现他设想中的坏情况,就算真的运气背,他拿着枪闭着眼打就行,空包弹远距离并不具杀伤力。
“你把枪给我了,你怎么办?”徐轻羽再次卸下弹夹,来回数里面的六颗空包弹,祁连浑然不在意地说自己还有一把,而徐轻羽手里的是一把“脏枪”,在警局武器库的编号之外。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你明天安全吗?”
“想什么呢?我有枪有身手,怎么可能不安全。”祁连给徐轻羽打包票,捏了一下他的脸。徐轻羽胃不好,他就将自己碗里又软又没有骨头的肉夹到他那边。吃完饭后他洗碗,徐轻羽检查冰箱里的食物计算还能吃几天。晚上他们没做,但靠得很紧,徐轻羽久违地睡不安稳,也不知道祁连有没有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