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对前辈多有敬佩。”
青娘子听到这里,笑一笑。而梅寄江安下心来,将手拿开。
这一夜,一行人就歇息在这破庙里。
容玉此前困倦,如今倒是清醒过来。他在草席上翻来覆去良久,干脆起身,预备去外面吹一吹风。
容玉没有走多远。他寻了一棵树,坐下树下。
月华洒落,容玉心念一动,怀中有浮出一把长琴。
他抚琴,琴声起先舒缓,而后激昂动荡。不过这回容玉颇为留心,知道先布下一个可以隔绝声音的法诀,不去惊扰庙中歇息的青娘子等人。
一曲之后,有人鼓掌。
容玉一个激灵,抬头,看到梅寄江朝自己走来。
他松一口气。
梅寄江在容玉身边坐下,问:“那位容澜前辈,是你的……”
容玉笑了下,说:“是我祖父。”
梅寄江恍然,说:“我就猜是这样。”
容玉说:“还要多谢梅道友你此前相助。”让他不在青娘子面前显露痕迹。
梅寄江说:“我看你当时表现,是极激动的。”
容玉说:“是啊。我从小,便只得一个阿兄。爹娘还曾得见,祖父就真的只在阿兄的话里听说过了。”
梅寄江缓声道:“容道友,我未曾想到,你竟然也会答应加入。”
容玉侧头看他,目光清透,宛若月色。
容玉玩笑道:“你以为我会直接拒绝,然后忙不迭地跑开,不想和这里再扯上半分关系?”
梅寄江尴尬,摇头,“我并非这样想。”
容玉却笑道:“可我的确有这样想过。”
梅寄江一怔。
容玉看他,或许是心境变化,他开始认真地期待自己留在这段百年前时光里的每一天。他要好生练琴,总要能够自保。他依然不放弃留在这里的可能性,却不再是被动逃避,而是主动寻找可行方案。至少,先明白自己到来此地是否与水匪有关。
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他不介意再来一次“自我牺牲”。有了在这里的时间,容玉觉得,自己实在是赚了。
容玉轻快地说:“但我又想啊,梅道友所说不错。我这么逃上百八十年,仿佛也并不快活。”
梅寄江听他这样说,似乎也有动容。
容玉微微笑一下,“与其这样,不如至少在接下来几个月,都高高兴兴的。”
梅寄江忍俊不禁,摇头,说:“追逐匪徒,修炼法诀,可不是‘高兴’的事情。”
他这样讲话,语气却显得轻松。
容玉知道,对方并非在说教。
他们此前也有相对谈话的时候,但这是第一次,两人之间的气氛这样好。
容玉说:“我知道啊。今天晚上,被那歹人劫住的时候,我只当我要死了。但是,梅道友,”他话锋一转,“你不知道,我从前……连这样的自由都没有。”
梅寄江一怔,这才知道,容玉晚上竟然还遇到“被劫”之事。
他的眉毛微微拧起一些,容玉看到,明白梅寄江这是在懊恼,觉得他并未保护好自己。
容玉无奈:“还说我呢,梅郎啊梅郎,你觉得我太‘高兴’,那你就是太‘不高兴’。”
梅寄江一愣。
容玉稍稍靠近一些,很认真地看梅寄江。他问:“梅道友为何要学剑呢?”
梅寄江沉默。
他眉眼垂下来,依然是那副隽逸面孔,却有了些容玉从未在梅寄江身上见过的气质。并非忧郁,只是……
容玉也说不上来。
他过去是笼中雀,如今飞到外界,看过广阔天空,却仍然对世间万物存有一份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