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祖父

,他不能把梅郎扯入那一滩泥沼。

    容玉最终道:“那日你我加入屠匪联盟,我心有预感,知道往后一定会再回百年后。那至少在此之前,我不想和百年后再有牵扯。”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回答。

    容玉拿出自己在青娘子、在容澜面前锻炼已久的功力,好让自己面色不动、斩钉截铁。

    可梅寄江看他片刻,却说:“说谎。”

    容玉瞳孔骤缩。

    梅寄江淡淡道:“容道友,你尚未发觉,每当和青娘子、容前辈说起你我来历时,你都要用左手拇指摩挲中指指肚。”

    容玉一愣,低头,看自己的手。

    ……梅寄江说的没错。

    梅寄江问:“所以不是这个原因,又是因为什么?”

    在梅郎的话音下,容玉有一种被全盘看穿的窘迫。

    他几乎想要就这样逃走,但梅寄江的声音又和软下来,说:“容道友,其实那日,我听到你与青娘子讲话。”

    容玉屏住呼吸,喉间干涩。

    梅寄江问:“是因为这个吗?”他看容玉一会儿,分辨着容玉的神色,慢慢说话,“……大约是了。”

    容玉颓然。

    他盘腿坐在原处,颇有种年少时在本该练琴时看话本,被阿兄抓包,于是被阿兄提溜到宗祠训斥的感觉。

    梅寄江看容玉垂头丧气、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反倒叹了口气。

    他问:“我原先想告诉容道友,只要你我心怀磊落,那旁人误会,便让他们误会去吧。”

    容玉:“……”

    他又有怔忡。

    容玉后知后觉。

    他反应过来:对啊,自己从来都只想着自己对梅郎如何,可还有一项很重要的事情,是梅郎对自己如何。

    梅寄江说,他“心怀磊落”。

    他心若高山月,葱岭雪,并不会因人间情而停驻。

    容玉想,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哪怕他们真的再次见到谢雪明,也不会发生什么。

    而自己这一刻心中的酸涩,可能只是一点……

    容玉也不明白了。

    他微微笑一下,对梅寄江说:“梅道友说得对,是我此前着相。”

    梅寄江洒脱一笑,说:“好,既然这样,容道友可莫要再避开我。”

    容玉看着他,点头。

    往后一旬,容玉果然改换态度,时常与梅寄江同进同出。

    两人都是年轻一辈,梅寄江是被谢庄主夸赞过“少年英才”的剑修,容玉则是被容澜说过“若你这般修行下去,假日时日,定能有所作为”的琴修。他们结为好友,理所应当。

    知道容玉手腕上有花印的只是少数人,青娘子是其一,但在大多数人看来,容玉只是寻常郎君。

    他们和容玉一起骑马,喝酒,吃肉,也赞叹容玉看起来文弱,可上马飞驰时,自有一番飒然风度。

    容玉听了这话,爽朗一笑,说:“再喝。”

    他还额外找过青娘子一次,向她表明,自己和梅郎是“坦坦荡荡”的好友。

    青娘子听了,先怔而后笑,说:“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

    容玉总觉得青娘子还有什么深意。但鉴于自己前次和青娘子说起此事之后,心乱良久,这一次,容玉决定不多追问。

    到中旬,几人到达吴洲。

    吴洲有百里桑田,人人养蚕织丝。

    屠匪联盟拿着谢庄主的帖子,开始拜访城中商户,询问他们预备在三月、四月如何行船,想要以此找出水匪的目标。

    容玉私下里和梅寄江说:“这一回,大约就是决战了。”

    梅寄江说:“想来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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